第36章 【十字路口】：下雨
腳步踩在土壤，陸潮音再次趕往小鎮。
陸素合為什麼會去鐘樓，去鐘樓又要幹什麼，她全都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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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知道，劉姨畢竟同樣年事已高，長時間的奔波對她自己都算不上友好，更別提還要照顧母親了。
這樣想著，一滴水珠落入臉頰，周圍緊接著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
開始下雨，海平面必然升高，陸潮音知道，「海燕」已經開始調轉方向了。
可下山路很長，回到鎮子上肯定要花不少時間，更何況回到鎮上還不算完，還要去到鐘樓。
時間分秒流過，陸潮音內心逐漸焦急，雙腿不自覺地奔跑起來。
很奇怪，經過一下午不停的奔波，到現在不僅沒有感覺到任何疲憊，甚至比白天的時候更有精神，腳下濺起陣陣泥石。
回到鎮上，天色已經徹底變黑，雲層如墨，視野中只有規律亮起的微弱街燈。
「誒呀！」
夜晚的視線實在是太過模糊，加上周圍雨聲逐漸變大，眉間沾滿許多雨水，陸潮音一時間竟和人撞在一起。
「嘶，你沒事吧？」
關切的聲音傳入耳內，陸潮音急忙抬頭，一道熟悉的正裝身影映入眼帘。
周沉摔倒在地，一臉狼狽，在看清眼中人是誰後聲音震驚：「是你？！」
「這是我要說的吧。」
陸潮音揉著額頭快速起身，面龐焦急：「怎麼不看路啊？！」
「抱歉抱歉，」周沉連聲道歉，肉眼可見地面色難看，「對不起，之前多有冒犯了。」
陸潮音一愣，對方似乎話裡有話：「什麼意思？」
周沉嘴角抽搐，幾乎是咬牙說出：「領導剛才發來急報，『海燕』轉向了，目標是我們這裡。」
「然後呢？」陸潮音面容依舊，對這個消息毫不意外，這是她早就警告過的事。
「事發突然，據說是那邊的模型收到了干擾……總之如果你說的是真的話，我們的時間非常緊迫，只剩不到一個小時。」
「我們要在一個小時內組織這裡的人撤退……」
「先等一下，」陸潮音出聲打斷，「什麼叫『我們』？」
突如其來的反問讓周沉一愣：「就是我們啊，你我大家一起的我……」
話到一半，周沉突然發現眼前的女人眼神似乎不對，肉眼可見地冷漠下來，突然意識到什麼。
「不會吧，你不是守鍾人嗎，我記得你十幾年前也做過類似的事，現在危機重新上演，我這邊願意請你配合我們……」
「我配合你們？」陸潮音徹底被逗笑了，「我憑什麼配合你們？還你願意，你願意關我什麼事？做這些對我有什麼好處嗎？」
「怎麼沒……」話到一半，周沉啞口無言，對方的問題他似乎一個都沒答上來。
包括他在內，鎮上的多數人都對她的付出當笑話看，從來沒人真的在意，如今事情應驗了，自己再去找他，這合適嗎？
「總之，真的抱歉，我還是希望……」
說到最後，周沉自己都有些臉紅，可事實擺在面前，他確實需要守鍾人的幫助。
「停——」
陸潮音連忙打住準備結束對話，她沒這麼多時間在這裡扯皮。
正要起身，一道磅礴的聲音卻在山谷間轟然炸響。
「噹——！！！」
「轟——！」
鐘聲和雷聲在雨夜共同炸響，氣勢磅礴。
陸潮音瞳孔驟縮，急忙抬頭向壩頂鐘樓看去，那是整個鎮子上唯一可以敲鐘的地方。
嚴格來說，整個鐘樓不只有三層，還有第四層——鐘樓的單獨一層。
因為銅鐘並不在樓內，而在樓外，想要敲鐘，必須要翻出三樓，從外部爬上四樓。
也就是說，有人頂著風雨從建築外部爬上樓頂，並敲響銅鐘。
陸潮音再也沒有時間和周沉廢話，起身全力跑向壩頂。
耳邊不時傳來房內街坊的竊竊私語。
「是我聽錯了嗎，警鐘怎麼響了？」
「對啊鐘樓不是都要拆了嗎，現在怎麼還會響？」
「有心思敲的人只有陸家，會不會是覺得可惜，想要最後敲一下？」
「很有可能，實際上根本沒有危險。」
「……」
「噹——！！」
「鍾又響了，開什麼玩笑？」
「三聲鐘響，大災將至，這鐘真的是能隨便敲的嗎？」
「等等，進步群里小周發消息了，什麼……所有人儘快撤離出鎮？？？」
……
「噹——！！！」
壩頂，鐘樓上。
頂著風雨，陸素合敲完最後一聲鐘響，再也支撐不住癱倒在地，旁邊劉姨同樣如此。
「素合，差不多了吧哈哈，沒想到臨走前，我們還能和十九年前一樣敲鐘。」
「好了，你別一臉擔心的樣子了，不管他們會不會信你，你都已經仁至義盡了。」
「阿音也是，我們給她留了書信的，說我們已經躲進山里，不用擔心。」
劉姨說著，伸手摸向褲兜，卻突然面龐一滯，表情難看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條：「不是吧……」
陸素合：「？？？」
在陸潮音走後沒多久，陸素合便決定提前上山，為陸潮音提前敲鐘。
劉姨拗不過她，自己也無所謂，兩個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
只是陸素合的行動確實是個麻煩，二人本打算以最快速度前往大壩，可走了沒一會兒便發現，今天的泥土似乎格外鬆軟，充滿水分。
因此等爬上壩頂的時候，已經傍晚。
站在鐘樓三層，看著窗外逐漸陰沉的傍晚海色，劉姨深知從外面爬上四樓的難度。
因此提議先觀望一陣，等確實有跡象說明不對，再上樓敲鐘。
雨水逐漸下大，二人立馬決定爬上壩頂，敲響警鐘。
說素合不恨鎮子上的人是假的，畢竟他們確實在某個方面毀了她的一生。
但她同樣是在這裡長大的，她的人生不止有鐘樓構成，還有鎮上的每個角落。
所以儘管周圍不盡人意，她依然要拉周圍一把，儘管可能會搭上自己的生命。
「劉姨！媽！！！」
正想著，一道熟悉喊聲傳入耳膜，劉姨哭笑不得：「果然，這娃子就是聰明。」
陸素合笑而不語，任憑雨水打在面龐。
她當然知道，畢竟是她的女兒。
「媽！」
話音逐漸拔高，陸潮音一眼看到了頂上的兩人。
「多其他先不說，你們先下來，颱風馬上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