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十字路口】：質疑
「大壩決堤？」
周沉微微搖頭：「這個玩笑可並不好笑，而且傳播謠言不是什麼好習慣。」
「不是謠言。」
陸潮音遞出一本泛黃的皮革本：「這裡面記錄著往日鐘樓的潮汐表數據，和今天的對比就能看出，海上絕對有異常。」
「最晚凌晨十二點，大壩就會決堤。」
周沉沉默不語，目光緊盯後者，發現陸潮音目光堅定，不像是在開玩笑，接過帳本，仔細翻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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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不斷掃視，眸光微沉：「前面這個字跡，怎麼看起來有點青澀？」
陸潮音輕咽口水，心頭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是我成年後接班時記錄下的數據。」
「小時候的數據……」周沉沉吟片刻，輕撫嘴唇，「你說的不錯，海面上確實有異樣，有颱風在海面上飄蕩。」
「但可以肯定的是，颱風的軌跡絕不會來到我們這裡。」
陸潮音內心咯噔一聲，在夢中，對方也是這麼說的，她甚至能猜到對方接下來的說辭。
「請你放心，我們有專業的氣象預測模型，我們是絕對安全的。」
陸潮音面色難看，和夢中一模一樣的說辭，可最後颱風還是來了。
「颱風名字是不是叫『海燕』。」
陸潮音冷不丁冒出這麼一句，周沉一愣，顯然沒反應過來，表情旋即變為錯愕。
她怎麼知道的？？？
颱風的代號確實為海燕，還是今天上午剛剛確定的，他確定這個代號還沒有向外公布，這個女人是怎麼知道的？
看到對方臉上表情的變化，陸潮音沉聲：「我沒必要騙你們，大壩會決堤，務必在今晚之前撤出所有村民。」
鏗鏘的話音迴蕩在院子中，周沉門面色凝重。
對方說的一切似乎都煞有其事，可大規模撤出所有鎮民，可不是他一個人一下午能決定了的。
更何況，現在是現代社會，精準的氣象模型擺在那裡，數字不會騙人，他還是選擇數據，更穩妥一點。
「感謝您提供的線索，您的提議我們會好好研究的，還請您先回到家中，安排好自己的生活。」
陸潮音嘴角抽搐，哪裡聽不出來對方這是在趕她走，他還是沒有信任自己。
「……」
拼盡全力，眼前的一切仍在按照夢中的軌跡前行，走在街上，陸潮音頓感無力。
來之前，她本以為可以說服對方，不按夢中的故事發展。
因為她是做了一點改變的。
夢中，她是先回家看望母親，再前往鐘樓，下定決心來辦事處的。
她聽說過什麼蝴蝶效應，因此在來之前，刻意改變了行蹤希望對周沉的發展有所影響，可惜並沒有。
難道所謂的蝴蝶效應也只是說說而已？
不過話說回來，現在要幹嘛？
失去了官方力量，憑她自己一個人是絕對沒辦法疏散群眾的。
話說，為什麼非要拯救他們所有人？
他們所有人的存活真的和自己有關係嗎？
十九年前，如果不是他們的輕視，母親就不會失去雙腿。
如今，同樣的危機很可能再次出現，他們卻還能被「補償」收買，將作為聯結古今紐帶的鐘樓拱手相讓，自己真的有必要救他們嗎？
經過內心不斷掙扎，陸潮音最終決定了一件事，不管那些鎮民，只將母親和劉姨送到安全的地方。
正要起步，身下口袋卻突然傳來異動。
側目看去，一個小男孩正拿著一個手機，手臂懸在半空，一雙大眼怔怔盯著自己。
陸潮音一愣，月牙手機殼，這不是自己的手機嗎？
「你這小孩，怎麼偷手機呢？」
「……」
小孩愣在原地，似乎已經被陸潮音的突然扭頭嚇得不輕，同時也更堅定了後者拒絕拯救全鎮的想法。
「罷了罷了，拿來吧。」
陸潮音輕嘆一聲，現在的她沒時間和小孩多廢話，一把奪回手機後轉身朝家裡走去。
院子內，陸潮音推門而入。
「媽，劉姨，準備走吧！」
扯著嗓子向房間內大喊一聲，卻遲遲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陸潮音走入房間，卻發現房間內空無一人。
不僅如此，水盆放在角落，被子堆疊整齊，如果不是空氣中餘溫尚存，她都要懷疑這裡原本是否真的有人停留過。
這是去哪兒了？
是提前上山了嗎？
按理來說陸素合不應該一聲不吭就走才對的，畢竟身體條件在那裡放著。
可劉姨似乎也走了，有劉姨的陪伴，母親的出行倒是不用特別擔心。
可突然不見總會有一種莫名的心慌感。
陸潮音回到街上，挨家挨戶問有沒有見過母親。
「素合和小劉？沒見過。」
「哎，沒有沒有啊，忙的很嘞。」
「……」
得到的答案無一例外是沒有見過，這讓陸潮音的內心更加慌亂。
陸素合會去哪裡？
好像除了上山也沒地方可去。
傍晚時分，日光漸沉，月輝隱約灑出。
陸潮音踏在半山腰上，不知為何，明明已經連續走了很長時間，不僅沒有感覺累，還隱隱覺得全身充滿力量。
但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她還是沒有找到素合。
老實說，山上還沒有找完，素合有可能在任何位置。
但以母親的身體狀況考慮，以及方便自己查找，應該站在更顯眼的位置才對。
不對，到底是哪裡不對？
正思考著，視線不自覺向大壩飄去。
壩後海面緩緩起伏，似乎隨時都能溢出。
太陽一半落入海中，將海面燙起條條金邊，不斷蕩漾。
畫面美不勝收，陸潮音卻因為心情原因來不及欣賞。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同樣受心情影響的，還有天氣。
天邊飄來片片烏雲，將本就不多的陽光再次遮掩大半，天色肉眼可見地陰沉下來。
不對，還有哪裡不對，按夢中發展，陸素合現在應該還躺在家中，等待自己回來再作打算的。
可現在竟不見了。
「蝴蝶效應」確實發生了，劇情在向不同的方向發展，並且似乎脫離了掌握。
對比夢境，自己唯一的改變是先去了鐘樓。
而在這個改變之後，陸素合也不再躺在床上，消失不見。
那對方究竟會去哪裡，答案也就不言而喻——鐘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