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到石橋縣
這一切只發生在瞬息之間。
陸景還坐在地上,連姿勢都沒換過。
可身體卻發生了質變。
肌肉絞緊,皮膚底下一片滾燙,連呼出來的氣都是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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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郎,還疼不疼呀?大姐下手是重了些,可你們人間不是有句話,叫打是親、罵是愛麼?」紅髮蜘蛛精貼在陸景身前,用手擦拭著額頭上的血漬,「她要是不在乎你,才懶得動手呢。"
「你乖乖的,把她伺候舒坦了,就沒事了。」
陸景側眸,看了眼紅髮蜘蛛精湊近的臉。
他淡然一笑,右拳從後往前拉滿,對準紅髮蜘蛛精的胸口全力轟出。
這一拳沒有什麼花巧,就是極境伏虎拳最本真的那一式。
拳風先到,拳頭後至。
紅髮蜘蛛精的臉還掛著笑,胸口卻已凹陷進去半尺。
她整個身子離地倒飛,撞上數丈外的洞壁。
蛛殼炸裂,黃綠色的汁水濺了半個山洞。
八條腿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擊殺開智蜘蛛精一隻,殺戮值+1000】
洞中的磷火被拳風帶得劇烈搖晃,明滅不定。
綠髮蜘蛛精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她低頭看了眼三妹的殘軀,又抬頭看向陸景,尖銳的嗓音從嗓子眼裡硬擠出來:「你瘋了?你敢殺我三妹。」
陸景沒跟她廢話,一步跨出,直撲過去。
綠髮蜘蛛精,速度極快,八條腿瘋狂後撤,想把距離拉開。
陸景沒追直線。
他腳尖在洞壁上一蹬,借力折了個方向,正卡在綠髮後退的線路上。
大成的疾風步不算什麼絕學,可用在這狹小洞穴里,剛好夠用。
綠髮剛退兩步,一記直拳便當胸砸來。
她倉促抬爪格擋,「咔嚓」一聲,右前肢斷成兩截,整個人被餘力震得橫移出去。
"大姐!大姐!"綠髮連滾帶爬往洞口逃,聲音尖得刺耳,"他不對勁!你還愣著幹什麼,救我啊!"
紫發沒有應聲。
她臉上那點媚意早褪乾淨了,眯著眼看了陸景一息,沒去攔他,更沒去救她的二妹,而是貼著洞壁,悄無聲息地繞到了陸景的側後方。
綠髮還在叫。叫聲正好蓋住了她的腳步。
她腹囊末端一縮,一張白中泛青的蛛網"噗"地噴出,兜頭罩向陸景後背。
陸景像是後腦勺長了眼,身子一伏,蛛網貼著頭皮擦過去,糊在石台上,"嗤嗤"冒起一股白煙,連石面都蝕出了坑。他反手一抓,正扣住紫發引網的那隻手腕,往身前猛地一扯。
紫發被拽得踉蹌撲來,迎面撞上一拳。
拳頭砸在她肩胛上。肩骨碎了,半邊身子塌下去。
她發出一聲悽厲的嘶叫,剩下兩條前爪瘋了似的朝陸景面門亂刺。陸景抬臂格開,反手照著她的臉連轟三拳。
"砰、砰、砰。"
那張方才還挑著他下巴、笑得又媚又冷的臉,整個凹了進去。
她癱在地上,八條腿還在無意識地亂蹬。
陸景沒再看她,轉身追向洞口。
綠髮已經撲到洞口,半個身子擠進了那道窄縫。陸景從後頭趕上來,一腳踩住她拖在地上的腹囊,整個人的分量壓下去,把她死死釘在原地。
"放開我!你知不知道我大哥是誰?千目妖君!這方圓百里都是他的地界!你今天殺了我們,就是逃到天邊,他也能把你......"
綠髮的嗓子一下就軟了,話頭轉得比腿還快:
"不不不,我是說……你現在收手還來得及!我替你在大哥跟前求情!我……後洞!大姐的家底全在後洞,我帶你去拿,全給你,真的,我......"
陸景沒興趣聽完。
他俯下身,右拳從她後背砸進去,正中心口。
出拳的瞬間,洞中磷火忽地一暗。
綠髮瞳孔里映出的不是陸景,而是一頭昂首下山的猛虎,帶著千鈞殺意朝她壓下。
拳頭穿破甲殼,陷進血肉,再往外一拔,整條小臂都被綠血浸透了。
綠髮渾身猛地一震,那半截沒說完的話卡在嗓子眼裡,眼珠子往上一翻,八條腿慢慢繃直,癱了下去。
【擊殺開智蜘蛛精一隻,殺戮值+1000】
陸景甩了甩手上的血,回過頭。
角落裡,紫發還沒死透。
半張臉塌著,剩下那隻眼睛布滿血絲,還在看他。見他走過來,那張方才還說"由不得你討價還價"的嘴,軟得像是換了個人:
"別……陸郎……"
"陸郎,你別殺我……咱們好了那麼久……你忘了?我剛給你端的藥……還熱著呢……你還記得不?"
陸景走過去,腳步很穩,靴底碾過一地碎瓷片,咯吱作響。
他低頭看著那隻眼睛,裡面清清楚楚映著自己的樣子。
他頓了頓。
"藥挺補的。"
一拳落下,正砸在她天靈蓋上。頭殼像蛋殼一樣碎開,聲音清脆短促。腹囊里那口還沒來得及噴出的網,隨著她的身子一起,慢慢癟了下去。
【擊殺開智蜘蛛精一隻,殺戮值+1000】
陸景站直身子,抹了把臉上的綠血,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
地上三具殘屍,都還沒涼透。
分明是頭一回殺妖,可這一套動作熟得像是做過千萬遍,早就刻進了骨頭裡。
綠髮臨死前喊的那個「千目妖君」,早晚會有撞上的一天......
但那是以後的事,眼下先活著出了這座山再說。
陸景喚出面板。
【當前剩餘殺戮值:3000】
【所欠貸款殺戮值:5000,利息:100】
陸景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這個利息怎麼算的?我前後借出來連一個時辰都不到。」
【利息是按天結算的,不滿一天按一天算】
「……」
「我憑本事借的,憑什麼還要給利息?」
【宿主,你的想法非常危險,請及時更正】
陸景:……
他沉默片刻,轉身朝山洞深處走去。
綠髮嘴裡的"大姐家底",就堆在後洞角落,幾隻女人的繡鞋,一把斷了齒的木梳,還有一小堆金首飾,鐲子、簪子、耳墜,金光被血污蓋了大半。
陸景蹲下身,將值錢的揣進懷裡。
翻了半天,沒有看見功法。
「窮鬼。」
他啐了一口,拍拍手起身。
陸景走出洞口,此時天邊已經泛起一層灰白。
腳下是成片的野林子,霧氣在樹梢間緩緩流動。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
衣前被綠血浸透,袖口糊滿碎殼渣子,身上一股說不清的腥臭味。
這副模樣要是直接進城,怕是剛進去就得被人圍住。
他走向不遠處的山澗邊,掬起冷水搓了幾把臉,又解開外衣,把血跡最重的地方翻到裡面,勉強繫緊。
手背上的傷口被冷水一激,刺得他倒吸一口氣,但人總算清醒了些。
……
石橋縣城東,一處小院。
陸景剛拐進巷口,就瞧見自家門前不知什麼時候停了一輛牛車。
車上坐著個青年,抱著胳膊打盹,腦袋一點一點,口水掛在下巴上。
陸景揉了揉太陽穴,從記憶里翻出這人名叫許強,原身手底下跑腿的。
說是跑腿,其實就是專門干那些見不得光的髒活,替原身傳話、盯人、收錢,偶爾也搭把手綁個人。
許強這人膽子小,嘴卻嚴,屬於知道得越多越不敢亂說的那種。
陸景走近幾步,沒急著叫他,先看了一眼牛車後頭。
油布底下壓著一口木箱。
箱蓋上了鎖,鎖頭是新的,銅面鋥亮。箱子不大,也就兩尺見方,擱在車板上,被幾根麻繩潦草綁著。
裡頭靜悄悄的。
陸景站著看了兩息。
就在他準備移開視線,箱子裡忽然傳出一聲極輕的動靜,像是有人在裡面挪了一下身子。
這時,許強一個激靈彈起來,看清來人,連忙跳下車,又愣了一下:「大哥?你今天怎麼這麼早就下來了?洞裡的幾位……肯放人?」
「她們臨時有事。」陸景淡淡道,「先管好你自己的事。」
「你昨天交代的事,我們已經處理好了。」許強壓低聲音,往四下看了看,「你看咱們什麼時候出發?"
被這麼一提醒,陸景想起,這是自己頂頭上司劉堂主安排的活計。
說是將一個木箱送到郊外廢棄的城隍廟內完成交接。
箱子他從沒打開過。
可照以往的經驗,裡頭裝的,十有八九又是哪家被擄來的姑娘。
畢竟交易的對象,是一頭貨真價實的狼妖。
前腳剛從妖窩出來,後腳就被安排去幹活。
真是活得不如牛馬。
"大哥?"許強見他半天不吭聲,小心翼翼地問,"箱子……還送嗎?"
陸景的目光落到牛車後頭。
油布底下壓著一口木箱,箱蓋上了鎖,裡頭靜悄悄的,只是隔一陣,會傳出一聲極輕的抽氣聲。
「送?送個屁。」
也不知道一頭狼妖……該值多少殺戮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