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阿音,你連我叫什麼都不知道
「這個賤人,竟然敢傷了老大!」
一旁的小嘍囉吼叫,揮刃便要衝上前,想去斬了慕泠音。
吃痛的男人揮鞭一聲響落在地上,帶起乾草碎屑,將眾人攔在原地。
他沒說話,身旁的二把手已經呵斥著眾人退出去,
「老大消消氣,您繼續忙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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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頭冷冷撇了一眼慕泠音,陰笑著連踢帶踹的把人趕了出去,合上了房門。
男人捂著半張臉,慢慢鬆開了手,只見男人的眼角被喇開了一個口子,血液半滲不滲的堆在眼尾處,如同畫上了一條細長微揚的紅褐色眼尾線。
那條劃痕與他下頜的疤痕方向一致,將他的半張臉做了提拉,原本皮膚白皙,劍眉星目的俊臉,此時只有一半還維持著原來的氣質,那半張臉如邪魅陰鬼剛從底下爬出來,一陰一陽,讓人瞧著格外詭異炸眼。
慕泠音手中的瓷片還緊緊攥在手心,看到男人一步一步向自己走來,她沒有鬆手,反而握得更加緊了。
「好厲的手,好狠的心吶~」
男人似笑似不笑的眼尾上揚,伸開了手,看了一眼傷處的出血情況,斑斑點點,不輕不重。
「看來你又想和上次一樣,想讓我賴帳了。」
他將領口的長綢一把扯掉,扔在了地上,又開始捲起袖口,滿目陰沉,眸光中泛出寒意,明顯這次帶著殺伐氣。
咚咚咚…
男人就要抬步嚮慕泠音走來,外面響起一陣敲門聲兒。
屋外的二把手附耳貼在木門上,嘴巴張了又張,正要開口,
「又幹什麼?」
男人大吼一聲,話間滿是藏不住的不耐煩。
門外的人被震得一顫,聲音低了幾分,弱弱道,
「老大,她到了。」
慕泠音聞著話音,側眼望向了那方矮窗,透過窗外,院內眾人站了一堆,烏泱泱擠在院門處,門外似乎來了什麼人。
慕泠音再想挪步去看,男人已經擋在了她的身前,
「今日算你走運,等我忙完正事,我再好好和你算帳!」
他衝著慕泠音笑了笑,笑意帶著挑釁和玩味。
男人重新拾起來長綢裹在頸間,又望著慕泠音輕輕地撫過自己眼尾的傷處,才轉身打開了房門。
人一走,慕泠音立刻趴到了矮窗前,望著那些小嘍囉看到男人一走出,立刻後退著讓出通道。
男人走出院外,人又堵嚴實了院門。
不一會兒,院外再次有了動靜,男人重新返回,這次,身後跟著一個女子。
那女子眼窩微陷,瞳色淺淺,膚色略暗,幾遍**覆面,便是畫著融了北淵的妝容,也能明顯看出那是個異族女子。
視線落到她全身時,慕泠音見她一襲紅褐色異域服飾,獸毛鑲邊,腰間圍著銀帶,還掛著皮囊和銀質小鈴鐺,一頭半編發間,金絲寶珠鑲嵌其中,華貴異常。
慕泠音心頭一沉,立刻想到了這樣的裝扮,大抵是玄溪公主。
沒想到這人竟這樣膽大,劫了自己,又劫了這玄溪來北淵的王族公主。
茅草門被踹了開,男人側著身,那女子一臉坦然地跟著走了進來。
慕泠音看她目不斜視,神色淡然地走到了自己身旁,又安靜地坐到了另一堆乾草堆上。
慕泠音越看越覺得十分詭異。
閉了門,男人嘲弄著開口,
「北淵的翊主,玄溪的公主,老子這次也算是沒有白跑一趟。」
他說完,又望了慕泠音一眼,剛要轉身,被慕泠音叫住,
「喂!」
慕泠音瞥了一眼身旁的玄溪公主,
「你到底想幹什麼?」
慕泠音本以為他是誤打誤撞抓了自己,卻沒想到他又抓了玄溪公主,北淵的人都知道玄溪王族來都的事,他弄這麼一出,顯然是衝著北淵皇室來的。
知道她是翊主,想必已經跟蹤了她們很長時間,又將下落不明的玄溪公主帶到這…
慕泠音想起鄧將軍的話,難不成他們就是埋伏玄溪王族的那幫人?
「玄溪王族遇伏,是你們做的。」
男人聽罷,偏過頭來,望著兩人的方向,
「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
他打著啞迷,一副能拿他怎麼樣的無賴臉。
「上次的傷,應該剛癒合沒多久吧?」
慕泠音垂了眼,冷臉淡言。
他下頜的疤痕還帶著粉,偶爾幾處還留有殷紅,一看便是結痂掉了沒多久的樣子。
剛死裡逃生,連傷都沒有完全養好,就接下這麼一個劫持玄溪公主的險事,就連這暫時停歇的茅草屋也是未經提前準備的,看來真是很急於求成了。
男人聽罷,臉色微變,陰沉著臉看了慕泠音一會兒後,又倏然間笑出了聲兒。
「你這番試探我,是想從我這兒知道些什麼?」
他走近,
「想知道我是什麼人?為什麼劫你們?」
「阿音,你連我叫什麼都不知道,你不覺得你問這些很沒禮貌嗎?」
「不像我,即使過了這麼久,即使那天晚上那麼慌亂,我都深深記得你叫什麼!」
他一臉溫柔,朝著慕泠音的肩膀狠狠按了下去,慕泠音吃痛一聲兒,幾乎要昏厥過去。
「你最好祈求當夜那個救你的人再次出現,否則我真的說不準會怎麼好好照顧你。」
他眼底充斥著病態的敵意,字字輕柔,
「不過我倒希望他別來,這樣你身上的這處傷,就能和我的一樣,永遠的留出一個疤痕,叫你每次沐浴看到時,都能想起我來~」
「好嗎~」
男人心滿意足的笑道,笑容掠過玄溪公主,斂去了幾分,他神色變了變,起身離開了茅草屋。
屋內終於恢復了平靜,慕泠音輕按著肩上的傷口,接連兩次,血已經順著鎖骨處陰濕到了胸前,她氣息漸虛,臉色蒼白,
「玄溪公主…」
慕泠音喘回一口氣,
「您沒有受傷吧…」
慕泠音這會兒才終於能仔細查看玄溪公主的安危,可看了一圈兒,她身上衣物完好無損,甚至連一點灰塵都不見。
昨夜驛道上的浮土還是很重的,一路奔波逃命,總要狼狽些,哪能還這般整齊完好。
算起來,玄溪公主比她遇伏的時間早得多,卻直到天明才被帶過來,就算這兩邊的路程有出入,也不至於隔那麼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