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這就是給咱畫餅子呢!


  「當然可以。」

  李尕娃慌忙點頭,他的臉紅得像放在火上烤的苞谷一樣。

  似乎是為了掩飾自己的真實動機,他又解釋了一句:「我本來就答應過你的。」

  「嗯,你答應過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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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麗點點頭,轉過了身子,大約要往安全教育現場走,去取自己隨身背的醫療箱。

  李尕娃總覺得他們其實還有好多話要說,就這麼分開了,很不捨得。

  可是,他接連張了好幾次嘴,都不知道說什麼好,只能目送著古麗離開。

  差不多古麗都要走進培訓現場了,李尕娃這邊也要把眼睛望穿了,古麗卻非常意外地走了回來。李尕娃看在眼裡,一顆心不由自主地怦怦亂跳。他對古麗的陡然折,返充滿了莫名的期待,又非常非常懼怕,她會說出些什麼讓他難以承受的事情。

  隨著心跳的不斷加速,李尕娃的呼吸都有些困難了。要不是剛剛接受過高反相關培訓,知道這並不是高反應有的症狀,他都要跑去找安全員要氧氣罐了。

  「每個月培訓半天吧,或者等你有空來衛生室找我。」

  古麗停在了距離李尕娃五步遠的地方,用不大的聲音說:「你們每個月總有休息的時間,我不忙的時候,大多時間就在衛生室里。」

  頓了頓,古麗也解釋了一句:「我學定西方言是為了更好的為你們那裡來的工友治病,你既然答應繼續教我方言,咱們總要約個培訓時間吧,是不是?」

  「是,你說的沒錯!」李尕娃用力點頭,心跳的更快了,卻也暗暗舒了一口氣。古麗說的這些是他可以承受的。她要是更進一步,說些別的,他實在不知道如何應付。

  「那就這樣了,頂冰花不需要澆水,也不怕凍,你把它放在有陽光的地方就好。」

  古麗又說,望著李尕娃笑笑,抬起右手,望著他揮了揮,便再度走遠了。

  這天之後,好些日子,李尕娃都沒有再見過古麗。

  一方面是兩人之間的距離說起來近,卻著實有些遠。李尕娃要想過去探望她,必須尋個合適的理由請半天假,才能成行。可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又能尋什麼理由請假去牧區衛生室呢?難不成要裝病不成!算了,裝病既不吉利更不明智,等到真生病了,怕是沒人信了。距離有些遠,外加上人過於老實,李尕娃沒有理由,見不到古麗。

  另一方面,安全教育結束,李尕娃和小郝等人被編入輔助班,開始了一班十二個小時,每天兩班倒的打工生活。就像古麗說的那樣,開始打工之後,每個月確實有四天集中休息。但是,現在距離集中休息那四天還很早,李尕娃得打完這月的工,才有時間。

  嗯,說起來,李尕娃主要是因為忙,才沒法見到古麗。

  不過,忙並不是壞事。忙很快就讓李尕娃等人的生活規律起來,也讓他們在忙碌中,在各種工地上的條條框框中,順利適應了高原環境,徹底戰勝了高反。

  「咱這一天淨幹些雜活,哎!」

  幹了沒幾天,小郝就提不起精神了。

  他現在最羨慕的就是那些開著大型設備在隧道里進進出出的。

  「干雜活咋咧,咱這些人誰不干雜活?」

  李尕娃沒好氣地說,他怕的就是小郝安生不了幾天,就又要翹尾巴了。

  「你知道個屁,同樣是熬時間呢,咱幹這些雜活,噢,就是最基礎的活,拿的工錢自然就是最低的嘛,不信你打聽一下,那些開裝載機、渣土車的一天工錢是多少?」

  小郝努了努下巴。兩人說話的同時,正好有輛空渣土車從他們身邊經過。

  李尕娃要攔住問,很容易就能把司機的真實工資問出來了。

  可有這個必要嗎?

  「老班長說了,咱得先適應工作環境。」李尕娃看了看渣土車,視線又落到了雜活上:「咱這395個新補充來的,現在都在干雜活呢,不要沒事尋事。」

  「我沒事尋事呢,行,那我跟你講講除了雜活,咱還能幹啥!」小郝搖搖頭,用手中鐵杴象徵性鏟了下石料,低聲說:「工地上現在用的是鑽爆法,這你知道吧?」

  「知道。」

  李尕娃點點頭,結結實實一鐵杴鏟了出去。他幹活就是這樣,從不惜力,更不可能躲奸耍滑,求的是自己安心,爭的是一分工換一分錢。看起來確實有些傻。

  「那你知道咱們這輔助班是怎麼分出來的嗎?」小郝問,又在象徵性地幹活。

  當然,小郝的眼睛在不甚明亮的環境中,卻幽幽地發亮。他在偷懶、在象徵性地幹活、在抱怨,卻也在偷偷留意著老班長的一舉一動,生怕他發現他的真實狀態。

  項目上目前還沒做過相關培訓,李尕娃對各個班組如何分工,並不清楚。

  認真幹活的同時,他搖了搖頭,盯著小郝疑惑地問:「咋,你連這都知道?」

  「哼!」小郝得意地翻了個白眼,卻沒有直接回答李尕娃的問題。

  隨後,他繼續象徵性的幹活,得意洋洋地說了起來:「工地上既然用的是鑽爆法,所有的分工就得圍繞鑽爆法弄嘛,這其實很好理解,咱都是伺候鑽爆法的。」

  「這鑽爆法大致就是放一炮,然後掏石頭,固定隧道,咱的這些班組就圍繞這事,分成了掘進班、支護班、出渣運輸班、輔助雜工班、保障班組,這五個。」

  「人家掘進班放炮打眼,支護班立鋼架子、掛網、噴砂漿,這都是主力軍啊!」

  「再不行,搞出渣運輸的,人家好歹都算技術活。」

  「不像咱,乾的都是些啥活,不是憑苦力轉運材料、清理浮石,就是理管線、清邊溝排水、收拾場地,哎……咱就是雜牌軍!這能掙上錢?純粹陪人受凍嘛!」

  說著話,小郝又嘆息起來。李尕娃很想辯駁兩句,卻又覺得小郝說的沒錯。

  同樣是跋山涉水,忍受著高原環境,憑什麼人家就能掙多的,而自己只能打雜。

  「看著吧,這個月還不定能領到多少工錢呢。」

  「你娃不是想頭個月就給你四舅把2700還了嗎,懸啊,就咱這打雜的,能掙啥錢?別人又願意給咱啥錢?再別聽老班長的忽悠了,這就是給咱畫餅子呢!」

  小郝又說。

  就在這個時候,老班長遠遠走了過來,停在了小郝的脊背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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