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春暖花開,甩著膀子掙大錢!
「5500打底!來之前我都說過咧,現在還是這一句話!」
老班長不耐煩地說。
「來之前我們都以為乾的是工地上那些活,誰知道被安排成小工咧。」
「老班長,你給咱鄉黨們說句實在話,干小工,也能一月5500?」
工友們還是心裡不踏實,不敢相信他說的。
「5500打底,順利滿勤不窩工,能到6000,遇到長時間停工、隔離啥的,4200-4800,我只能說看情況再定,但是最差,你人只要留在這裡就有4200拿。」
「這話我來之前也說過,大夥應該都有印象!」
老班長又說。
這時候就有人問:「真的人只要留在這裡就有4200拿?」
「要是拿不到,月底就能走人了,路費我給你報銷!」老班長繼續沒好氣地說,說完,自顧自地嘀咕:「都是些啥人嚇,連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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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班長,不是我們不信任你,而是我們這些人太老實咧。」
李尕娃聽到老班長的嘀咕,忍不住說:「你想一下子,要是遇到那些溜奸耍滑的,他們才不管你要他幹啥呢,反正你來之前都拍了胸脯咧,一個月5500打底,他們就是天天躺在床板上,到了月底也要問你要這些錢呢,我們這些人之所以要問清,只不過是自己感到心慌,覺得咱乾的這些零碎活,不配5500的高工資。」
「就是啊,尕娃說的沒錯,咱不是不信你,咱是心慌啊!」
「給人家幹這麼點雜活,咋好意思拿人家那麼多錢啊!」
眾人紛紛說,都覺得李尕娃三五句話,說出了他們的心聲。
「哎,看來是我想多咧!」老班長嘆息一聲搖搖頭,一張紫堂堂、滿是風霜的臉頓時紅了。隨即,他拱著手,望著眾人轉著圈作揖:「對不住,對不住,是我想歪咧!」
作完揖,鎮住場子、現場說教的心思全沒有了,老班長變得非常謙和。
他抬起手,把眾人往自己跟前招呼了一下,真誠說道:「我看這大形勢越來越好,停工隔離啥的多半不會出現了,咱這個月應該都是滿勤,到時候人人應該都是6000塊,鄉黨們,全部把心放肚子裡,我領你們來這裡,肯定要咱都能掙上大錢的!」
「至於為啥讓咱打雜,工地上真的是為咱好,剛才缺氧、心慌啥的我說完咧,我還想把後續的那些給你們說一下,這些都是別人拿命換來的教訓,咱都聽聽,好好聽聽,我不為你們理解咱為啥只能打雜,我只希望大夥聽完都注意一下,咱都平平安安的。」
老班長作揖道歉之後,眾人算是吃了顆實打實的定心丸。
誰也不再懷疑,干雜活還能領到大工錢。
再聽到老班長要把小郝為啥好好地開著車,就出了事的原因說完,眾人終於感到老班長說這些話,是真的為大夥好。於是,眾人不再說別的,靜靜地等著老班長說下去。
「第三點!」
老班長深吸一口氣,提高了聲音,第三根手指也豎了起來:「低溫跟乾濕反差,隧道裡面陰冷潮濕,外面河谷又是大風颳個不停,洞裡的潮氣浸骨頭,手套、工服都是潮乎乎的,綜合影響下來,手腳容易發僵,指尖容易發麻,大家應該都有這些感覺。」
「嗯嗯。」
眾人紛紛點頭。幹不了多少活,手就不聽使喚,指頭疼,這是普遍現象。
「這都沒辦法,只能咱慢慢適應,慢慢習慣,都需要個時間嘛。」
「要讓大夥突然干別的活,就是不給大家適應時間,也是對大家的安全不負責!」
「工地上不會這樣的,我老班長也不能同意!」
老班長越說越激動,很快又豎起了第四根指頭:「這第四嘛,就是小郝剛剛不停叫喚的多腦疼,為啥會多腦疼呢?其實不光因為高反,還因為咱的工作環境比較特殊,大家應該能看出來,咱這屬於半密閉洞體,空氣中又飄著粉塵跟尾氣……」
話到這裡,老班長揚了揚下巴:「咱就不說這些了,整天戴著防塵口罩幹活,誰受得了?都得適應嘛,你不花時間適應,就像小郝剛才那樣,差點就出人命咧!」
「哎……」
老班長說完,眾人同時一聲嘆息。
下苦人就是這樣,拿吃苦換錢呢。
自己要是不把自己的命當一回事,吃完苦、掙完錢,人也就差不多了。
現在人家工地上愛護大夥,給大夥惜命的時間,大夥又有什麼好抱怨的呢?
還是儘快適應吧,適應好了自己安全,能多幹些活,也就對得住掙來的錢了。
「行咧,都甭嘆息咧,咱既然是來掙錢的,都把心思往掙錢上用!」
老班長擺擺手,繼續說道:「最後嘛,就是這些光啊、氣味兒啊、路面啊,還有咱的心理健康狀況,都會對咱產生大大小小的影響,只要咱多注意,心態樂觀,想著日他媽的,你爺額再沒皮本事,也來天山修了條世界上最硬氣的隧道,也就扛下來了!」
老班長原本一臉嚴肅,說到最後竟然成了俏皮話。
眾人同時一愣,各自前仰後合地大笑起來。
「行咧,額要說的就是這些,都散了吧,把心放進肚子裡,錢把穩,該干雜活繼續干,把活干好、干漂亮,至於咱到底要多久才能幹上別的,要看你們的適應情況呢,額估摸著咋不咋都得兩三個月吧,到時候天也暖和咧,咱到時候甩開膀子掙大錢!」
笑聲落盡,老班長揮著手,絮絮叨叨地說。
眾人仿佛從一堆篝火里采火一樣,各自帶著一臉的笑容和憧憬散開了。
春暖花開,甩著膀子掙大錢,從這一天開始成了所有人的盼望。
「尕娃,小郝咋樣咧?」
眾人散開之後,老班長身子一轉,目光落在了渣土車駕駛室里:「要是沒啥問題了,你倆下來吧,人家陳師傅還要繼續幹活呢,咱不能一直占著人家的車!」
「額不下,你答應額的事情辦不到,額就賴在車裡,不下去!」
李尕娃還沒說啥呢,小郝卻吸著氧氣,梗著脖子接了一句。
老班長跟李尕娃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是一臉茫然。
「額答應你啥咧?我咋沒印象,小郝,你不要沒事尋事!」
老班長很不客氣地說。
對付小郝這樣的,就得板起臉,按規矩來,要不然,還不知道他會怎麼胡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