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秦二哥好
她從一開始就是抱著目的接近他,對他的種種付出和示好,只是一場處心積慮的利用。
直到那時,他才恍然。
難怪兩人在小鎮相守過日子的那些年,他每每望向她時,總是如霧裡看花,看不破,辨不清。
原來是她只是一心騙他,從未愛過他……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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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台上的手機驟然震動。
秦衍抽回思緒,扯過浴巾圍在腰間,走過去拿起手機接通。
「怎麼?」秦衍攥著手機,一路走到島台前倒了杯酒,握在手裡輕晃。
「衍哥,你從拉薩回來啦!」賀成敘激動的聲音傳過來,震得秦衍蹙眉。
「嗯,今天剛到。」秦衍抿了口酒,躺靠進沙發里,神情慵懶,「這麼晚了,有事?」
賀成敘:「哥幾個兒都在京闕,你來嗎?」
話音未落,那邊音樂的喧囂聲由弱變強,震耳欲聾。
秦衍將手機拿遠了些,揉了揉太陽穴,薄唇輕啟。
「不去」兩個字快要脫口而出時,他猛然想起陳院長的話。
話鋒一轉,秦衍直截了當地開口:「敘子,問你個事。」
賀成敘「嗯嗯啊啊」的應著。
秦衍視線投向落地窗外的霓虹,問:「你和周家姑娘什麼時候的事?」
電話那端沉默片刻,隨後賀成敘才答:「去年冬天,她剛從瑞士回來兩家長輩就決定聯姻,於是給我和她定下了婚約。」
說罷,他又緊接著問:「怎麼了,衍哥。你已經見過娉婷了?」
秦衍收回目光,沒回答這個問題,只淡淡問:「你們兩個沒反對?」
「大家都說我們郎才女貌,天生一對。」賀成敘笑得爽朗,「我也這麼覺得,所以就乖乖接受家裡的安排了。」
聽到這兒,秦衍抿緊薄唇,眼神逐漸幽深。
同樣的話,他和楚莫棠在白溪古鎮舉辦民族婚禮的時候,街坊鄰居們也曾這樣說過。
賀成敘見秦衍遲遲不說話,又再次問:「你來不來啊,衍哥?」
「不去。」秦衍站起身,「今天累了,改天再聚。」
「行吧,那明天記得來參加我奶奶的壽宴。」賀成敘說。
早年間還在上學時,賀老夫人待秦衍極好,如同親孫子一般。
他少年時得到為數不多的長輩關懷,大部分來自於賀老夫人。
「好。」秦衍爽快答應。
掛斷電話,他望向窗外,想起周娉婷那張與楚莫棠一模一樣的臉,心頭悶得厲害。
秦衍仰頭,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手指輕叩著杯壁。
不認如星、無視阿婆去世、唱歌跑調……
你到底是在演戲,還是真的不是她?
轉身放酒杯的瞬間,他猛然間想到什麼,腳步一頓,一抹亮光閃過眼眸。
心口紅痣!
楚莫棠的心口上有一顆紅痣。
私密且獨特,只有特別親密的人才知道。
賀老夫人的壽宴定在徽園。
冬日雪景襯著山水庭落,別有一番意境。
傍晚六點,賓客絡繹而至。
周娉婷在賀成敘的引領下,徑直去往賀老夫人的休息室。
推開門,裡面的說笑聲瞬間戛然而止。
「奶奶,娉婷來了。」賀成敘說著,側過身讓周娉婷先進屋。
坐在賀老夫人身邊的賀錦音立馬起身,笑著迎過來,嘴裡親切說著:「嫂子,我都等你好久了。」
周娉婷本能彎起唇角,卻在瞥見賀老夫人身旁的秦衍後,笑容猝然一滯。
冤家路窄!
昨晚因為在孤兒院的事情,她被氣得大半宿沒睡著,今天困到一個頭兩個大。
可始作俑者卻像個沒事兒人似的。
只見秦衍面帶微笑地將剝好的花生放進賀老夫人面前的碟子裡,又拿起一旁的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手。
西裝挺括,皮鞋鋥亮。
這麼一看,哪裡還有半分昨晚的痞氣,完全就是一副矜貴公子模樣。
周娉婷攥緊手包帶,咬著後槽牙暗暗罵了秦衍一句。
賀錦音挽著周娉婷胳膊,笑盈盈地介紹起秦衍:「嫂子,這是秦二公子秦衍……」
只不過剛一開口,就被賀成敘打斷:「先讓娉婷進去暖暖身子,她感冒了。」
賀老夫人一聽,立馬沖周娉婷招了招手:「快別站在門口了,過來奶奶這兒。」
「嫂子,是不是周伯父又罰你跪祠堂了?」賀錦音想也沒想,直接問。
今年開春,她隨母親去周家拜訪。
閒坐無聊時,她起身離開待客廳到周家後花園裡四處逛看起來。
那時春寒料峭,她逛了沒一會兒,就凍得受不住,想要抄近道回待客廳。
在曲折遊廊里轉了兩圈後,她誤闖進周家祠堂,在裡面見到了衣著單薄、跪得端正的周娉婷。
「錦音,不可以胡說八道。」賀老夫人說。
賀錦音挽著周娉婷往沙發旁走去,回道:「奶奶,我沒有胡說。周伯父他……」
「錦音!」賀成敘深知周娉婷驕傲,絕不會容許自己被罰的事情被更多的人知道,連忙出聲喝止。
賀錦音撇了撇嘴,不說了,轉而和周娉婷開啟另一個話題。
「嫂子,中秋節咱們幾家聚會那晚,你戴的那條手鍊是在瑞士定製的嗎?」
周娉婷攏著衣擺坐下,鼻音濃重:「小雛菊的那條?」
賀錦音連連點頭。
「那是我哥去年送我的本命年禮物。」周娉婷笑笑,「回頭我問問他在哪裡定的,給你也定條一模一樣的。」
「謝謝嫂子。」賀錦音說著,作勢要去親周娉婷的臉。
「我感冒。」周娉婷笑著偏頭躲過,不經意間,目光和秦衍的撞個正著。
他又和昨晚一樣,滿眼探究地緊盯著她。
直勾勾的,不知看了多久。
周娉婷不悅蹙眉,卻也好奇起秦衍的身份來。
能與賀家走得這麼近,必然也是京州城數一數二的權貴豪門。
她忽而想起剛剛賀錦音未說完的話。
秦二公子?
難道是三大家族之一的西城秦家人?
可她明明記得,秦家只有一位隨母姓的獨子韓述,並沒有秦衍這號人。
「娉婷,這是你西城秦叔叔家的小兒子秦衍。」賀老夫人拍了拍周娉婷的手背,笑容和藹,「按你們小輩的年齡來排,你管他叫『二哥』。」
還真是。
被這麼一拍,周娉婷才猛然回神,視線也隨之斂回,不好駁了賀老夫人的面子,沖秦衍敷衍點頭:「秦二哥。」
「周小姐客氣。」秦衍應聲,收回目光時,餘光一掃而過周娉婷垂順裙擺下的膝蓋。
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的女兒,周令山竟然也捨得罰。
他端起手邊的茶杯,若有所思地盯著杯中的茶湯,良久之後,才淺抿一口。
算了,見怪不怪。
周家的家教之嚴,他也曾有所耳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