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別讓其他人知道她的身份
「周小姐,那麼晚還打擾您,真是不好意思。」陳院長飽含歉意的聲音傳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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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娉婷瞬間直起身子,瞌睡全無:「怎麼了?是今天簽訂的協議出什麼問題了嗎?」
「不是,是……」陳院長吞吞吐吐的,「是我現在有個不情之請。」
「但說無妨。」周娉婷說著,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周小姐,是這樣的。秦如星小朋友今天剛來孤兒院,她認床認得比較厲害,還一個勁兒地找媽媽……」陳院長說到這兒頓了頓,等待周娉婷給出回應。
周娉婷聽到這兒,忍不住蹙眉,暗自吃驚。
所以秦衍那個混蛋真的把親生女兒送去孤兒院了?!
果然人不可貌相。
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王八蛋!
「她爸呢?」周娉婷冷聲問。
她只是錢多,不是人傻。
更沒有聖母心泛濫到亂認女兒的地步。
非親非故的,哪有人上趕著去當媽哄孩子睡覺的?
更何況她是周家大小姐,賀家未過門的少夫人。
如今正值多事之秋,暗地裡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周賀兩家的一舉一動。
要是在這個節骨眼上傳出她有孩子的風言風語,周賀兩家的聯盟肯定會大受影響。
到時候罰跪,可就沒有蒲團了。
周娉婷這樣想著,垂眼看了看膝蓋下的蒲團。薄是薄了點,但也總比沒有強。
陳院長依舊吞吞吐吐:「秦…秦先生在你離開不久後,也離開了。如星她哭鬧得太厲害,我也是實在沒辦法,才會深夜叨擾周小姐。」
周娉婷抿緊唇,仔細考量著。
還沒來得及回答陳院長,身後的門被人敲響。
下一瞬,管家的聲音傳進來:「大小姐,安醫生到了。」
周娉婷擋住手機,回應:「知道了,我一會兒就回去。」
管家走後,她才對陳院長說道:「把手機給星星吧,我和她說幾句話。」
不出片刻,秦如星軟糯的聲音從電話那端傳過來:「媽媽。」
「星星,叫我周阿姨。」
「……周阿姨。」
「嗯。」周娉婷彎唇,「星星乖乖睡覺,周阿姨下次去孤兒院給你發個大紅包。」
別人不知道,反正她不開心的時候,哥哥就是用紅包把她哄好的。
秦如星不假思索地拒絕:「周阿姨,我不要紅包。」
周娉婷傻眼:「……那星星想要什麼?」
「我想聽周阿姨唱歌。」
「哈?唱歌?」周娉婷撓了撓額頭,一臉為難,她也不擅長唱歌啊。
努力在腦袋裡檢索半天,周娉婷才問:「給星星唱《蟲兒飛》好不好?」
手機那端靜默良久後,傳來一聲柔柔的「好。」
周娉婷清了清嗓子,輕聲唱起來。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隨
蟲兒飛……
城北孤兒院內,寒氣凌人。
秦衍一邊摟著秦如星輕拍哄睡,一邊垂眸靜靜聽著周娉婷的歌聲,神色複雜。
故意的?
陳院長坐在旁邊,大氣不敢喘。
周娉婷那個祖宗惹不起,面前這個活閻王更要命。
今晚她好說歹說,他就是不相信,周娉婷不是楚姑娘。
非得讓她打電話,還讓如星指定唱歌。
就是周大小姐這歌聲……陳院長偏頭瞄了眼自己的手機,暗暗蹙起眉。
天仙般的人物,唱歌怎麼這麼……一言難盡。
半小時後,秦如星沉沉睡去。
秦衍才同陳院長一起下樓。
頭頂的廊燈明明滅滅,秦衍的神色晦暗不明。
陳院長跟在他身側,暗自觀察著,未敢輕易說話。
「你對她了解多少?」秦衍毫無徵兆發問。
「嗯?」陳院長怔愣一瞬,又反應過來,「周小姐?」
秦衍慢下腳步,答案不言而喻。
陳院長見狀,連忙將自己知道的事情細細道出。
「周小姐常年嬌養在家,只會出席重大活動或者聚會。在她資助我們孤兒院之前,我只聽說過她,從未見過她。」
「三年前的周氏集團年會,周小姐那天剛走到集團大樓門口,一個自己了斷的小姑娘就不偏不倚的墜落在她面前,血肉飛濺,濺了她滿臉。」
「周小姐當場被嚇出應激反應,跌坐在地上乾嘔起來,之後甚至一度嚴重到夜夜夢魘驚醒痛哭。」
「好在周先生和周夫人愛女心切,及時將周小姐送去瑞士的心理療愈中心治療了整整兩年。她去年回國後開始接觸公益事業,今年深秋通過賀家聯繫了我。」
秦衍輕挑眉梢:「賀家?」
陳院長點頭:「聽說周小姐和賀家公子賀成敘自幼有婚約,估摸著兩人的好事將近了。」
秦衍聽完,眼底緩緩浮現一片幽暗色,喜怒難辨。
走至停車場,秦衍拉開車門。
臨上車前,他回頭望向陳院長,言辭懇切:「如星就辛苦你照顧了。」
「好的,秦先生你放心。我一定把如星當親生孩子一樣疼。」陳院長說。
這些年秦衍聽過太多的場面話,再深的交情,都比不上真金白銀的百分之一。
他淡淡道:「之前談好的報酬已經打到你的卡上,記得查收。」
坐進車裡,秦衍再次囑咐:「除你之外,別讓這個院裡的其他人知道如星的身份。我會不定時過來看她,你平時多費心。」
陳院長怔愣一瞬,才鄭重點頭:「明白。」
車子划過半尺深的雪地,轟鳴著駛入黑夜。
回到酒店,已是凌晨一點。
浴室內水霧瀰漫,秦衍立在淋浴頭下,任由水流沖刷過全身。
戴了七年的舊紅繩浸透水後,紅得發黑,沉甸甸的環在腕間。
秦衍垂眸,於氤氳水汽里看它,亦如它的編織者那般,模糊朦朧,毫不真切。
七年前,那場被人精心設計的搶劫事件。
南城無止無休的雨夜,他身中數刀,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是路過的楚莫棠救了他。
她送他去醫院救治了一個月,沒錢交住院費後就將他帶回白溪古鎮的雲英阿婆家,衣不解帶的日夜照料。
他傷勢好轉,她便特意去買了紅繩,又剪下一縷頭髮編進去。
她將它戴在他手腕上那日,白溪古鎮落霞漫天。她與他並肩走在石徑小道上,影子交疊,成雙成對。
他本以為此生會相伴永遠,豈料領證前夕,她毫無徵兆地消失,自那之後便徹底杳無音信。
後來一次偶然的時機,他無意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