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醒來後身旁空無一人
「幹什麼?」周娉婷沒什麼好臉色。
秦衍指了指桌上的外賣:「剛買的餛飩,輸液的時候也能吃。」
周娉婷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外賣盒還密封著,但勺子和筷子已經被拆開整齊放在一旁了。
善良的人從不奪人所愛。
她最不喜歡吃餛飩了。
「不用了,你自己吃吧。」周娉婷揮了揮手。
秦衍立在門口,目送著她離開。
翌日上午。
寰曜國際集團,頂層董事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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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層領導盡數落座,氣氛肅靜。
秦衍坐在董事長主位,身姿挺拔,一身深色西裝盡顯沉斂幹練。
片刻,坐在左側的元老董事,年過五十的段啟率先沉不住氣,敲了敲桌面上的項目報表,語氣強硬。
「秦董,這次海外跨境項目風險太大,集團近期現金流本就吃緊,我看直接擱置最合適。」
「你年輕,做事有衝勁是好事,但不能總憑著一腔意氣就拿集團基業去賭。」
話音落下,右側另一位元老董事何光遠立刻附和,眼底藏著些許不服。
「老段說得沒錯。寰曜能走到今天,靠的是穩紮穩打。」
「自從你掌權後,布局步子就跨得太大,很多決策我們根本不知情。董事會不是你一個人的一言堂,重大項目理應全員表決,共同定奪!」
兩人一唱一和,字字句句都在隱晦逼權。
在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其中淵源。
寰曜國際是秦衍外公林老一手打下的江山。段啟、何光遠皆是跟著林老起家的元老,手裡握著原始股份,在集團根基深厚。
秦衍九歲那年,母親林尚月病逝。十六歲時,外公林老壽終正寢。
林老早早留下遺囑,將名下的全部股權交由信託託管,秦衍是唯一受益人。
彼時秦衍尚未成年,不能直接持股任職,寰曜一下子群龍無首。
但那時的集團早已內憂外患。
內部元老各立派系、私吞利益,導致帳目潰爛空洞、人心渙散;外部境外資本趁機虎視眈眈,步步蠶食海外市場,惡意收購圍剿。
偌大的寰曜搖搖欲墜,瀕臨崩盤拆分。
絕境當前,是十六歲的秦衍以信託受益人的身份提前入局。
他一邊繼續學業,一邊憑藉信託暗中核查帳目、收集證據,和元老們周旋;同時找准機會對接海外資源,硬抗境外資本的圍剿攻勢。
整整四年隱忍布局,他一點點肅清蛀蟲、穩住現金流,守住瀕臨斷裂的海外渠道。
直到他年滿二十歲,林老定下的信託約定解除,股權才正式移交到他名下。
而他也憑藉多年布下的籌碼和手裡的股權,成功任職寰曜董事長。
可即便他力挽狂瀾救下整個集團,在這些元老眼裡,他依舊只是靠著血脈上位的晚輩。
他們自恃勞苦功高,始終不肯真心臣服。
於是常年抱團制衡、暗中掣肘,一心想架空秦衍的實權。
會議室里一眾中層董事屏息凝神,無人敢插半句嘴。
死寂的空氣壓得人胸口發悶。
面對兩人咄咄逼人的輪番發難,主位上的秦衍卻始終面色平靜,眉眼淡漠的聽完全程,連一絲波瀾都未曾流露。
片刻的寂靜沉默後。
秦衍終於抬眼,視線淡淡掃過兩名元老,壓低聲音,不怒而威。
「集團持股比例、項目風控報表、海外渠道資源等等所有核心數據,我比在座任何人都清楚。」
他輕敲了下桌面上攤開的文件,沉聲道:「激進還是穩健,輪不到別人評判。」
段啟臉色一沉,當即開口反駁:「秦董你這意思,是要完全無視元老層意見?」
「是不需要。」秦衍打斷他,擲地有聲。
說著,他身子微微前傾,頓時壓迫感十足。
「寰曜國際現行決策機制,董事長持最高表決權與最終拍板權。兩位元老有建議權,但無干預權。」
「你們手裡的股份夠享分紅,但不夠左右集團走向。」
一句話,直接掐斷兩人所有倚老賣老的資本。
何光遠臉色徹底難看,硬著頭皮抬槓:「秦董這是獨斷專行,董事會講究民主表決!」
秦衍扯了下唇角,笑意冰冷,毫無溫度:「民主?那得建立在能力與股權對等的基礎上。」
他目光掃過兩人,氣場沉穩強勢。
「項目所有風險我全權兜底,所有後果我一人承擔。兩位若是怕虧、或是怕擔責,可以選擇退出項目、變賣股份,沒人攔著。」
「但別擋寰曜的路,更別試圖試探我的底線。」
最後一句話帶著不容置喙的威懾力,沉沉落在每個人的心頭。
兩名元老瞬間語塞,面色青白交加,再也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他們倚仗的資歷、輩分、所謂元老話語權,在秦衍絕對的股權實力和雷霆手段面前,不堪一擊。
會議室鴉雀無聲,無人再敢多言。
秦衍重新坐直身體,恢復了那副淡漠疏離、沉斂冷靜的模樣。
他垂眸瞥向文件,一錘定音:「項目照常推進,無需二次表決。散會。」
剛走出會議室,手機猝然響起。
秦衍看了眼屏幕,眉眼瞬間溫軟下來。
接通後,他的語氣與方才和元老們對峙時判若兩人:「如星。」
「爸爸,我想你啦。」秦如星軟糯著聲音說。
秦衍唇角微揚:「爸爸一會兒就來,要不要吃栗子味的小蛋糕?」
「要!還要兩個。」
「好。」
掛斷電話剛抬眸,秦衍便看見立在電梯旁的集團執行總裁關凌雪。
她嘴角噙著笑,邀約道:「秦董,中午一起吃個飯?」
兩人是多年的好友,秦衍還沒離京之前,兩人時不時就會一起約飯。
秦衍晃了晃手機:「有事,改天。」
關凌雪微愣,隨即點頭:「好啊。」
「感覺怎麼樣?」等電梯的間隙,秦衍隨口問道。
關凌雪扭頭看了眼身後的走廊,探身湊到秦衍身邊,壓低聲音。
「要我說,他們都是一群冥頑不靈、腐朽迂腐的老頑固。短短三年,我已經被氣哭五次了。」
「哭了?」秦衍看向她,有些不可思議。
「還不都怪你!」關凌雪嗔怪,趁機問道,「三年前你在南城到底有什麼要緊事非辦不可?」
「咱們那會兒明明說好你國慶之後回京,我也不用來寰曜任職總裁。你卻一拖再拖,害我被這破工作折磨了那麼久。」
聽到她的問題,秦衍不由默然,思緒隨之飄忽。
三年前,他本打算與楚莫棠領完結婚證後,帶她和如星回京州。
不曾想,領證前夕他們抵死纏綿一夜。
第二天天色破曉時,他醒來發現身旁空無一人。
那段時間,他瘋了般地將南城翻了個遍,卻始終沒有她的消息。
他既擔心也不甘心,只能擱置原本的計劃安排,四處派人去找。
這一找,就是三年。
「對了,你回過家了嗎?」關凌雪忽然問。
秦衍聽了,自嘲地勾起唇:「那地方算哪門子家。」
關凌雪微愣,遲疑著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