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你想徹底兩清?


  秦衍喉結輕輕滾了一下。

  「之前在醫院我跟你說過,可以答應你三個條件。還記得嗎?」

  周娉婷愣了幾秒,才從混沌的思緒里把那段記憶翻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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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原缺氧,腦子轉得慢。

  好半天,她才「嗯」了一聲,說道:「記得。」

  「我準備讓律師擬正式協議。」秦衍語氣平靜,「你有什麼要求,現在可以提。」

  周娉婷幾乎沒有猶豫:「不用了。」

  秦衍指尖微頓。

  「我想,我們還是不要再有瓜葛比較好。」她聲音很輕。

  「不過就是個無關緊要的誤會,沒必要這麼鄭重,更不用擬什麼協議,太麻煩了。」

  電話那頭驟然沒了聲音。

  秦衍緊抿薄唇,眼底覆上一層暗色。

  一個誤會?

  在她心裡,他的道歉、他鄭重許出去三個條件的承諾,全都不值一提。

  秦衍下意識覺得,周娉婷這麼急著劃清界限,是因為賀成敘。

  她想安安穩穩的做賀成敘的未婚妻,所以跟他這個外人,能不沾就不沾。

  這樣想著,心口忽然悶得發沉。

  聽筒里安靜得只剩彼此的呼吸聲。

  周娉婷等了幾秒,沒等到他開口,只好繼續說道:「之前說要請你吃飯的事,也等有時間再說吧。」

  秦衍緩緩蹙起眉。

  她這是想徹底兩清,誰也不欠誰?

  他站在夜風裡,衣角被風掀起來,周身冷沉沉的。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壓下翻湧的情緒,聲音淡得幾乎聽不出溫度:「好。」

  話音落下,電話兩端又陷入沉默。

  周娉婷端起藥,抿了一口,難喝得要命。

  她蹙起眉,問:「還有事嗎?」

  「聽成敘說你去普瑪了?」秦衍斟酌著措辭。

  「嗯,來這邊辦兩個月的事。」周娉婷說著,將杯子裡剩下的藥一飲而盡。

  「那邊氣溫低,注意身體。」秦衍的聲音沉下來,沒有了剛才斟酌措辭時的緊繃,只剩下克制後的平淡。

  面對突如其來的關心,周娉婷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輕聲應:「我知道。」

  「高反嚴重嗎?」秦衍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還行。」周娉婷說著,打了個哈欠。

  秦衍沒拆穿她,剛剛監控里的她,臉色已然差到極致。

  他沉默了兩秒,壓低嗓音:「早點休息。」

  「好」周娉婷應聲,隨即掛斷電話。

  秦衍還站在原地,手機攥在手裡,半天沒動。

  夜色壓在他肩上,眼底沉得看不見底。

  他本來是揣著道歉的心思,想把主動權全交到她手上,讓她提條件。

  結果她完全不屑一顧,甚至還有一種恨不得從此再無牽扯的強烈意願。

  一想到她是為了賀成敘、為了那樁穩穩噹噹的婚約才這麼急著跟他撇清。

  秦衍胸腔里那股悶意就一層一層的往上翻。

  夜色沉沉,賓館房間裡只聽得見窗外呼嘯的寒風聲。

  周娉婷掛斷電話,草草擦了把臉就躺下了。

  藥勁慢慢漫上來,困意襲來。

  她閉上眼,很快睡了過去。

  後半夜,體溫悄無聲息地往上竄。

  高燒裹著昏沉把她整個人吞了。

  迷迷糊糊間,周娉婷做了個夢。

  夢裡是個安靜的古樸小院。

  春日陽光明媚,院牆上爬著薔薇,屋檐下晾著洗乾淨的衣服,空氣里還有飯菜的香味。

  沒有高原刀子似的冷風,也沒有背後那些指指點點的議論。

  她站在院子中間,想伸手去夠那點暖和氣,可眩暈一陣陣往上涌,眼前的畫面晃了晃,散了。

  天一點點亮起來。

  唐意按著約定時間來敲門,敲了好幾下,裡頭一點動靜沒有。

  「周小姐,我們該出發了。」她又喊了兩聲,還是沒人應。

  心裡咯噔一下,唐意趕緊找賓館的工作人員拿了備用鑰匙,把門打開。

  門一推開,唐意趕緊跑到床邊。

  周娉婷蜷在薄被子裡,整個人縮成一團,額前的頭髮被冷汗浸得濕透了,臉燒得通紅,呼吸又急又淺,怎麼叫都叫不醒。

  「周小姐?」唐意喊著,把手往她額頭上一貼,燙得指尖一縮,「壞了,這燒得太厲害了!」

  她不敢耽擱,馬上喊來同行的幾個人,七手八腳把周娉婷扶起來,往縣城醫院趕。

  周娉婷輸上液後,依舊昏昏沉沉的,眼皮偶爾動一下,卻沒半分要醒的跡象。

  過了許久,唐意見她又睡過去了,才鬆了口氣,輕手輕腳走到走廊上,掏出手機給周廷謙打去電話。

  「周總,周小姐發燒病倒了。現在在縣醫院,已經掛上水了。」

  那頭周廷謙的聲音一下就繃緊了:「怎麼會突然間發燒,你們昨天回縣城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

  「周小姐之前就一直有高反,大概是前幾天受了寒,昨晚回來後才會發燒。」

  唐意靠著牆,看了眼病房的門,眼底浮現出一抹愧意。

  從京州出發前,周廷謙聯繫到她,請求她幫忙照看周娉婷,並給她支付了一筆不菲的酬金。

  能一邊工作一邊賺錢,她當然樂意。

  只是現在……她好像沒照顧好周娉婷。

  「我馬上安排人過去照顧她。」周廷謙語速快了不少,「你先幫我照看她,有情況隨時給我打電話。」

  「好。」

  掛斷電話,唐意剛轉身準備回病房,就迎面撞上一個身形頎長的男人。

  黑色大衣,肩寬腿長,臉色沉得厲害。

  唐意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開口。

  秦衍已經走到跟前,視線越過她,落在病房門上:「裡面是周娉婷?」

  「是。」唐意下意識點了下頭,「你是哪位?」

  秦衍答得簡短:「她哥托我來照看他一下。」

  說罷,他就輕輕推開了病房門。

  病床上的周娉婷縮在白色被子裡,顯得格外單薄。

  秦衍站在床尾看了一會兒,臉色很沉。

  唐意跟進來,站在他旁邊,小聲說。

  「醫生說是高原反應加上過度疲勞,抵抗力撐不住了。燒到三十九度多,剛打了退燒針,還沒退下去。」

  秦衍沒說話,繞到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了。

  唐意站在那兒,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床上的周娉婷,試探著問:「那個……方便問一下,先生你貴姓?」

  「免貴姓秦。」

  唐意若有所思的「哦」了一聲,沒再多問,識趣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病房裡安靜下來。

  秦衍坐在椅子上,看著周娉婷的睡臉。

  燒得泛紅的臉上連嘴唇都沒什麼血色,眉心微微蹙著,睡得並不踏實。

  他坐了一會兒,站起來把她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又接來一杯溫水,沾濕棉簽給她潤潤唇。

  周娉婷在昏睡里動了動,眉頭皺了一下,含糊地嘟囔了句什麼。

  秦衍手停在半空,等她安靜下來,才放下紙杯坐回去,一瞬不瞬盯著她。

  過了大概兩個多小時,周娉婷眼皮動了動,慢慢睜開眼。

  視線模糊了幾秒才聚焦,第一眼就看見床邊椅子上坐著個人。

  周娉婷以為自己還在做夢。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秦衍?」

  秦衍視線緩緩落過來,頓住:「醒了。」

  「你怎麼在這兒?」周娉婷腦子還糊著,聲音啞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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