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你心裡裝著她,所以看誰都像她
短短數十秒,前路徹底被亂石堵死,後路也有落石堆積。
兩人徹底被困在半山腰的懸空路段,進退兩難。
十幾分鐘後,落石聲響漸漸稀疏,險情暫時穩定。但山路被堵,短時間絕對無法通行,救援也難以抵達。
周娉婷看著窗外滿目狼藉的碎石路面,心頭微微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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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秦衍推門下車。
「待在車裡別下來。」他回頭叮囑一聲,語氣嚴肅。
他需要親自查看兩側山體穩定性,確認有沒有二次坍塌的風險,排查安全死角。
周娉婷眼睜睜看著秦衍攀上落石堆,仰頭觀察坡面的情況,又蹲下來,仔細查看路面堆積的落石厚度。
俯身時,不小心扯到未愈的槍傷。
手臂上原本已經初步凝固的傷口徹底崩裂,深色的血漬瞬間浸透黑色外套,順著胳膊緩慢滑落。
劇痛襲來,秦衍的身形微不可察地晃一下。
但他又隨即迅速穩住,快速確認完路況後,才轉身快步回到車上。
秦衍靠在駕駛座椅背,眉心微蹙,克制地喘了口氣,臉色比剛才更加蒼白,薄唇盡失血色。
周娉婷察覺到異常,剛想開口,就看見他利落扯開外套拉鏈,將整件黑色外套脫了下來。
寬肩窄腰、腹肌分明的利落線條瞬間映入眼帘。
周娉婷瞳孔倏地一縮,一時竟忘了避嫌。
等反應過來後,才著急忙慌地別開視線,耳根燙得厲害。
「出息。」
秦衍瞥了眼她已然紅透的耳朵,輕嗤一聲,伸手去拽上臂上被鮮血浸透的紗布。
「你脫衣服之前倒是說一聲啊。」周娉婷偏著頭看向窗外,絲毫沒有要回頭的意思。
秦衍無奈笑了笑,沒應聲,只繼續扯著已經報廢的紗布,打算重新給自己包紮。
周娉婷聽著身後傳來的窸窣聲,遲疑了幾秒,還是沒動。
直到一陣濃烈的血腥味襲來,她才猛地回頭。
只見秦衍一把扯下紗布,猙獰的傷口瞬間裸露出來,觸目驚心。
周娉婷怔愣一瞬,才後知後覺問道:「怎麼…你怎麼受傷了?」
秦衍垂眸,神色淡漠,語氣隨意:「鍛鍊的時候誤傷的。」
說著,他從翻出新的紗布,往手臂上纏。
可受傷的右臂根本使不上力氣,單手纏繞紗布的動作笨拙又艱難,反覆嘗試幾次,都無法固定牢靠。
指尖每動一下,都會牽扯撕裂的皮肉,疼得他眉頭皺了又皺。
周娉婷坐在副駕駛,目光死死落在他滲血的傷口上,再也看不下去。
她顧不上兩人刻意保持的距離,微微傾身:「你一隻手不方便,我幫你吧。」
秦衍的動作頓住,緩緩看向她。
車廂里光線有些偏暗,他眸色沉沉,辨不出情緒。
遲疑幾秒,他緩緩鬆開捏著紗布的手,低聲應了一句:「好。」
周娉婷小心翼翼往前傾過身子,手指扶住他的手臂,拿過紗布小心翼翼地纏起來。
眼看撕裂開的創面一直在滲血,她忍不住緊蹙起眉,眸底浮現出一抹混著心疼和愧疚的複雜情緒。
秦衍靠在座椅上,脊背微微繃直,下頜線冷硬,沒有出聲,只是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她的臉上。
將她長睫下的情緒盡收眼底。
心疼嗎?
終於露出破綻了。
要是早知道苦肉計能讓你演不下去,我一開始就用好了。
這樣想著,秦衍不禁彎了彎唇角。
車內空間狹小,兩人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周娉婷微微垂著頭,專心調整紗布鬆緊,髮絲偶爾垂落,擦過秦衍的肩頭。
「會不會太緊?」包紮到最後一圈,她輕輕打了個結,抬頭看向他。
距離近,她的呼吸輕輕拂過秦衍的脖頸。
秦衍喉結無聲滾動一下,視線落在她略帶擔憂的眉眼上。
「剛好。」他的聲音略啞。
周娉婷收回手,重新坐回到座位上,拉開兩人的距離。
「穿好衣服吧,別著涼……」
周娉婷的話還沒說完,秦衍忽然抬手,掌心穩穩扣住她的後腦勺,稍一用力便將她攬進懷裡。
猝不及防的吻落了下來,繾綣纏綿中又帶著壓抑許久的力道。
周娉婷整個人赫然愣住,手掌下意識撐在秦衍裸露的胸膛上。
掌心之下,是他沉穩、急促不斷擂動的心跳。
車廂外山風呼嘯,細小的碎石時不時撞擊車頂。可周遭所有聲響,在這一瞬間全都遠去。
周娉婷的鼻腔里混著淡淡的血腥味與他身上清冽的氣息,鋪天蓋地裹住她。
讓她意識混沌,一時忘記了掙扎。
秦衍眼底翻湧著壓抑許久的情緒,吻到深處,心意漸漸動盪,恨不能將她吞吃入腹。
一念之間,他察覺到再繼續下去會徹底失控,才依依不捨地鬆開她。
他額頭微微抵著她的,眸色深邃濃重,聲音啞得厲害,低聲輕喚。
「棠棠,你終於肯認我了。」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兜頭澆醒了有些失神的周娉婷。
她渾身瞬間僵住。
下一秒,她猛地抬手,重重甩了秦衍一巴掌。
她往後迅速退開,眼底剛剛那一點心疼、柔軟,盡數褪去,只剩下冰冷的疏離。
指尖還殘留著方才觸碰他皮膚的溫度,此刻只覺得刺撓得慌。
「看清楚了,我不是她,也沒興趣做替身。」周娉婷的聲音微微發顫,卻鏗鏘有力。
車廂里驟然死寂。
秦衍被打得偏過頭,臉頰浮起淺淺的紅印。
方才眼底翻湧的熾熱一點點冷卻,他緩緩轉回臉,眼底滿是沉鬱。
他猛地攥住周娉婷的手腕,稍微用力便將她牢牢抵在冰涼的車門上。
「騙人,你剛才明明就像從前那樣心疼我。」他目光牢牢盯著她的眉眼,一臉不肯相信。
周娉婷的手腕被他攥得生疼,後背貼著冰冷的車門,心底那點殘留的暖意徹底冷了下去。
她抬眼迎上他固執的視線:「那只是看見傷口本能的反應。就算是看見一隻狗受傷,我也會心疼。」
她用力掙了掙手腕,沒能掙開,眉頭蹙起:「秦衍,是你混淆了回憶和現實。我是周娉婷,不是你口中的棠棠。」
秦衍的拇指無意識摩挲著她腕間的皮膚,那觸感太過熟悉,愈發讓他不肯輕易放手。
「全都一模一樣。」他往前微微傾身,距離近得幾乎能碰到她的額頭,「你還要瞞我到什麼時候?」
周娉婷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穩住心緒:「你心裡裝著她,所以看誰都像她。」
秦衍握著她手腕的手指微微收緊,眸色沉沉:「除非你能演一輩子,不然我總能抓到你的狐狸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