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嘴上說著永不碰面,身體卻老實得很
周娉婷腕骨被他攥得發疼,聽見這句話,眼底不由得泛起一層慍色。
「秦衍,你瘋了!」她拔高聲音,肩頭隨著急促地呼吸節奏顫動著。
「我早就說過了,我不是你要找的人。」周娉婷迎上他的目光,眼底怒意翻湧。
秦衍一寸寸掃過她眉眼,不肯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情緒。
手臂上崩裂的傷口方才隨著激動的動作,紗布邊緣又緩緩滲出來一點暗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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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仿佛感受不到痛感,全部心神都定在面前的人身上。
「經歷可以偽裝,樣貌可以改變,但下意識流露出來的心疼,騙不了人。」
秦衍的語氣異常固執,攥住她手腕的力道卻悄悄鬆了些許,不至于勒傷她,卻依舊沒有放開。
周娉婷用力往後方掙了掙,後背死死貼著冰涼車門,視線避開他灼熱的目光,望向車窗外面昏暗的山體。
長嘆了一口氣,深閉上眼睛。
他仿佛聽不懂人話。
她也不想再白費力氣了。
「隨你怎麼想。」
周娉婷索性不再爭辯,語氣冷了下來:「等救援過來疏通道路,我們就此分開,往後最好不要再碰面。」
聽見「不要再碰面」幾個字,秦衍眸色驟然沉下去。
「你說什麼?」
他盯著她緊閉的雙眼,咬牙切齒地問。
周娉婷偏過頭,一點不想看見他,聲音依舊冷淡。
「秦衍,到此為止吧。我累了,沒精力和你吵下去了。」
話音落下,車廂內頓時陷入沉寂。
片刻之後,腕間一空。
周娉婷睜開眼,立刻收回手,飛快往副駕另一側挪,儘可能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按揉著泛紅的腕骨。
秦衍臉色陰鬱的靠回駕駛座,重新拾起丟在一旁的黑色外套,隨便披在肩上。
淡淡的血腥味在兩人之間若有似無地飄散著。周娉婷吸了吸鼻子,忽覺心口隱隱作痛。
她靠進椅背,閉上眼睛緩解。
秦衍沒看她,也沒有再逼問,只是聲音沉沉的打破死寂。
「我不會就此作罷。到底是不是,等回到京州,很快就能見分曉。」
周娉婷脊背微僵,指尖不自覺蜷了蜷,面上依舊維持平靜。
「隨便你查。真相不會因為你的猜測就改變。」
兩個人再也沒有多餘的交談,各自靠在椅背上淺寐。
外面呼嘯的風聲不斷拍打著車窗,聽起來有些駭人。
方才兩人之間親吻、爭辯掀起的所有波瀾,此刻盡數變成一層厚重的、壓抑的隔閡。
心口的鈍痛感漸漸消散,周娉婷也不知不覺昏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秦衍緩緩睜開眼,轉頭看向她,眸色深沉。
忍不住暗自心道:
棠棠,你到底有什麼難言之隱?
才會對我這樣的決絕。
周娉婷長睫顫動了一下,並沒有醒過來。
睡意深濃時,她又夢見了那個開滿薔薇的小院。
還有……秦衍。
他單手抱著她,一步步上樓。
「你先補會兒覺,我去收拾魚。」秦衍溫柔低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周娉婷猛地回過神,毫不遲疑地放開了摟著他脖頸的手,滿眼驚恐。
「你為什麼陰魂不散?」
話音未落,她整個人毫無徵兆地往後仰倒。
「棠棠!」
秦衍見狀,迅速攔腰接住她,緊緊摟進懷裡,抱著她坐在樓梯台階上,心有餘悸的喘著氣。
「放開我。」周娉婷抵住他的胸膛,拼了命地推他,有些崩潰,「我不想看見你,我討厭你。」
秦衍垂眸看著她,眼神破碎,難以置信:「什麼?」
「你就是個瘋子,我討厭你。」周娉婷說著,眼眶倏地一熱,聲音里染上哭腔。
「為什麼要那樣對我…為什麼……」
「棠棠?」秦衍見她狀態不對,瞬間擔憂起來,短暫思索後,輕拍著她的背安撫。
「我回來了,這次我再也不會離開了。」
聞言,周娉婷一愣,仰頭看他,淚意積在眼尾,欲落未落。
「怪我考慮不周,才讓你為我擔驚受怕。」秦衍說著,小臂繞過她的膝彎,將她穩穩抱起,轉身繼續上樓。
「我發誓,以後只好好陪在棠棠身邊,絕不讓她傷心、絕不讓她難過。」
「若有違反,此生不得善終。」
周娉婷驚愕,只怔怔望著他:「你既然那麼愛她,又怎麼會認錯她?」
秦衍頓住腳步,不明所以地低頭看著懷裡的人:「棠棠說的『她』,是誰?」
他的目光太深太沉。
被這麼看著,周娉婷實在心痛得厲害,她蜷縮著背,無力靠進他懷裡。
「秦衍,你王八蛋……」
話還沒說完,周娉婷腰間忽然傳來一股強烈的緊箍感,身前有熱源不斷透過衣服傳來。
「自己高反了,罵我幹什麼。」
秦衍冷冽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周娉婷緩緩睜開眼,恰好看見他的喉結上下滑動。
目光下移,是他裸露的胸膛。
溫熱結實的觸感,從臉頰處清晰傳來。
周娉婷眨了眨眼,腦袋宕機了幾秒。
不是在夢裡!
「醒了?」秦衍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裡帶著些許揶揄的意味。
周娉婷緩緩抬頭看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又看見他勾唇笑著。
「好抱嗎?」
「嗯?」周娉婷疑惑蹙眉,順著他示意的眼神緩緩低頭看去。
頓時呼吸一滯。
只見自己坐在他腿上,胳膊還緊緊環抱著他的腰。
而他未受傷的那條手臂也緊緊攬著她。
兩人之間嚴絲合縫,根本沒有安全距離可言。
周娉婷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放開他,又著急忙慌地坐回副駕駛。
完全沒搞清楚狀況,她有些懵。
睡著之前,自己明明安安分分坐在副駕駛上,為什麼睡醒之後就坐在他懷裡了。
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秦衍慢條斯理地穿好外套,語氣欠欠:「嘴上說著永不碰面,身體卻老實得很。」
「純屬意外,向你道歉。」
周娉婷理了理耳側的頭髮,語氣平平。
暗忖,夢裡夢外都一樣令人討厭!
聽著這話,秦衍唇角的笑意更甚。
剛剛她睡著的時候,只是腦袋往他這邊偏了下,根本沒有越界。
是他擔心她這樣睡不舒服,又發現她睡得格外沉,才將她輕手輕腳地攬進懷裡抱著。
只是沒想到她醒得那麼快。
才短短半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