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要麼自己上車,要麼我抱你上去
正思忖著。
遠處隱隱傳來工程器械轟鳴的聲響,清理落石的隊伍正在不斷靠近。
秦衍抬眼望向亂石封堵的前路,眼底翻湧著未熄的執念。
脫困之後,立刻安排人手重新去深挖周娉婷過往全部資料。
而身側的周娉婷,望著窗外沉沉山影,心底五味雜陳。
離奇的夢,偏執的他。
山路疏通之後,救援車輛陸續進場,堆積的亂石被逐一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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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娉婷果斷下車,在救援人員的幫忙下搭了輛順風車,徑直去往鄉村小學。
她只想避開和秦衍的所有交集。
周娉婷不想再糾結替身的糾葛,也不願再被他偏執的執念裹挾。
她只想沉下心,好好完成手頭的公益走訪工作。
這所鄉村小學坐落在遠郊的山腳下。
凜冽的風卷著細碎寒氣掠過不算大的校舍,清冷又靜謐。
物資還在調配運輸途中,今天周娉婷的任務,是做實地走訪、需求登記。
她跟著校長與校方工作人員走進辦公室,詳細溝通、逐條記錄。
溝通結束,二人一同走到室外操場,繼續查看校舍外牆、窗戶的防寒情況。
下課鈴聲恰好響起。
一群裹著厚校服、臉蛋被凍得紅撲撲的小孩子嘰嘰喳喳衝出教室,眼眸乾淨澄澈,帶著孩童獨有的純粹與熱烈。
孩子們看見完全陌生的周娉婷,三三兩兩遠遠望著,膽子大些的湊上前來小聲問好。
「老師好。」
「我不是老師。」周娉婷眼底漾開淺淺笑意,蹲下身和孩子們搭話,「我姓周,你們叫我周阿姨就好。」
說話間,她理了理一個小女孩被風吹散的圍巾,耐心聽著孩子們說話,眉眼柔和。
清淺的日光落在她白皙的側臉,周身縈繞著乾淨溫暖的氣場。
無人在意的圍牆角落旁,一道挺拔的身影靜靜佇立,無聲凝望了她許久。
秦衍深褐的眸底,翻湧著複雜難辨的情緒。
疑惑、執念、心動……層層疊疊纏繞在一起。
記憶里那個眉眼溫柔、心系孩子疾苦的身影,和眼前的人完完全全重疊。
一模一樣的認真,如出一轍下意識的溫柔。
如果只是容貌相似,他又怎麼可能這麼偏執。
思及此,秦衍眼底的沉鬱愈發濃烈。
心底的執念,愈髮根深蒂固。
他就這麼站在暗處,默默凝望著,不上前打擾,也不主動靠近。
陽光漸盛,操場上的歡聲笑語不斷。
周娉婷沉浸在純粹的溫暖里,對身後那道沉凝的目光全然不知。
而另一側的牆角旁,還藏著一道身影。
男人一身不起眼的淺色冬裝,大半張臉隱在牆面投下的陰影之中。
他最先將目光死死鎖定在秦衍身上。
觀察片刻後,視線又順著秦衍凝望的方向緩緩望去,最終直直落在了操場中央的周娉婷身上。
方才看向秦衍時尚且收斂的眼神,在看清周娉婷臉的那一瞬間,徹底陰戾下去。
男人眼底充斥著赤裸裸、沉甸甸的報復欲,幽深得像不見底的寒潭。
他安靜倚著粗糙的土牆,默不作聲地打量周娉婷。
良久之後,男人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極淡、陰惻惻的笑意,意味深長。
男人最後深深看了一眼周娉婷,又瞥了一眼渾然不覺的秦衍,心裡已經默默盤算起接下來可以實施的計劃。
暗自計劃著,男人迅速掏出手機,對準操場裡正俯身和孩子說話的周娉婷,連續拍下數張清晰照片。
結束後,他快速選中照片,打包發給上級,並附上一條消息。
「老闆,這個女人就是三年前被秦衍藏在白溪古鎮的人。」
「當年秦衍封鎖了白溪古鎮所有消息,我們追查很久,卻都斷了線索。」
「萬萬沒想到她會出現在這兒,要不要現在就地動手?」
不多時,另一端的人回復消息。
「不急,貿然出手只會打草驚蛇。」
「先盯緊她,實時匯報她的行蹤。」
「畢竟,秦衍費盡心思護下來的人,會是最好的籌碼。」
「用她來清算新仇舊帳,遠比直接除掉秦衍,更讓人痛快。」
男人再次看向操場,嘴角扯出一抹陰鷙的笑。
「是,老闆。」
校方的總務老師無意間看到圍牆邊那道黑衣身影,一眼便認出了秦衍。
當即快步穿過操場,朝著角落走過去,出聲問好:「秦先生。」
周娉婷站起身,準備和校長確認下一處需要登記的防寒隱患,聽見這個熟悉的稱呼,身體猛地一頓,錯愕地轉頭望過去。
看見立在陰影里的秦衍,她的心底驟然湧上一股無力感,只覺得他真真是陰魂不散。
秦衍聞聲,迅速收回落在周娉婷身上的目光,轉而看向走來的校方人員。
方才眼底翻湧的執念瞬間褪去,恢復成對外冷靜得體的模樣。
他此番過來,是給這所小學送來預先敲定好的資助款項。
只是剛才看見周娉婷,才不由自主停在角落靜靜觀望。
秦衍簡單和總務老師寒暄兩句,便跟著對方去往辦公室。
錢款交接流程很快完成,秦衍核對完單據,辭別校長,重新回到操場。
他徑直走到周娉婷面前:「車子停在校門口,走吧,回拉薩。」
周娉婷下意識蹙眉:「不用了,我可以搭順風……」
秦衍不疾不徐地打斷她,目光沉沉落在她臉上:「要麼自己上車,要麼我抱你上去。」
周娉婷咬了咬下唇,餘光還能隱約察覺到周遭旁人的視線。
她不願在這裡和秦衍拉扯惹人側目,只能強壓下滿心彆扭,轉身朝著校門口的車子走去。
返程路上,車窗外的風景不斷向後倒退,兩個人自始至終沒有一句交談。
周娉婷靠著車窗,偏頭望向外面,刻意不和秦衍產生任何視線交匯。
秦衍握著方向盤,視線落在前路,可心神時不時會飄向身側的人。
車子駛入市區,穩穩停在周娉婷暫住酒店的門口。
周娉婷推開車門剛走下車,酒店門口等候多時的安筱立刻迎上來。
「今天感覺怎麼樣?」
話音未落,安筱的目光不經意掃到緊隨其後下車的秦衍時,瞳孔微縮。
整個人瞬間警覺起來,眼底滿是毫無掩飾的戒備。
她下意識側身半步,不動聲色隔在秦衍與周娉婷之間,目光直直打量秦衍,指尖悄然繃緊。
這細微的、充滿防備的動作,沒能逃過秦衍的眼睛。
秦衍原本準備隨口交代一句便離開,察覺到安筱身上驟然升起的敵意,腳步倏地頓住。
他眉峰微斂,深暗的目光落在安筱臉上,敏銳捕捉到對方眼底那一層刻意隱藏的異樣。
訓練多年,他一眼就能分辨,這不是普通陌生人之間的反感。
秦衍心底悄然升起一絲疑竇。
周娉婷身邊這名醫生,似乎藏著他尚且不知道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