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現在唯一能幫你的人,只有我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京州,早已被漫天風雪徹底籠罩。
歷時整整一個月的深度徹查塵埃落定,京州官場震盪不休。
原市委徐書記嚴重違紀違法,證據確鑿,正式被查下馬,通報公示全城。
連帶一眾依附勢力盡數被清理,牽連甚廣。
程漫的父親也深陷這場風波,雖無核心罪責,卻也受連帶問責。
一紙調令,徹底調離京州權力中心。
風雲更迭,塵埃落定。
最新市委市政府投票結果新鮮出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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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令山高票當選,正式出任京州市市長。
消息第一時間傳入周家,室內氣氛肅穆沉斂。
周廷謙攥著手機,眼底翻湧著急切與不耐,幾乎沒有半分遲疑,當即看向身側的周令山,沉聲道。
「爸,我訂最近的機票,現在動身去普瑪接娉婷回家。」
他一刻都不想再等。
這段時間安筱日日傳回來消息。
秦衍寸步不離黏在周娉婷身邊,朝夕相伴,同吃同行。
他再也無法容忍,讓秦衍借著公益的由頭,持續靠近、糾纏娉婷。
可周令山只是端著溫熱的茶杯,神色沉穩老練,語氣淡淡開口,直接阻攔:「不急。」
周廷謙眉心狠狠一蹙,嗓音緊繃:「爸,還不急?」
「娉婷已經去普瑪一個月了,那裡天寒地凍……」
「我說了!」周令山沉聲打斷,目光帶著上位者的篤定與權衡,看向他,「等她這次公益之行徹底結束,再接她回京州。
「我剛剛上任京州市長,根基未穩,正是需要積攢口碑、樹立親民形象的時候。」
周廷謙心頭一沉,隱隱猜到他的用意。
果然,下一秒,周令山直言道破私心。
「娉婷自發遠赴高原做公益,紮根偏遠鄉村幫扶助學,不求名利、紮根基層,是最好的正面標杆。」
「讓她把這場公益做完、圓滿收官,外界只會稱讚周家教女有方,為我博足大眾好感與官場名聲。」
「你非要現在把她接回來,半途中斷公益反倒落人口舌、惹人詬病。得不償失!」
這番權衡利弊的話,冰冷又現實,字字戳在周廷謙心上。
他死死攥緊掌心,胸腔怒火與憋屈瞬間翻湧上來,眼底情緒陰暗。
「所以在你眼裡,只有仕途最重要?當初你可是親口答應奶奶,會照顧好娉婷的。」
「廷謙,格局放大一點。」周令山語氣平淡,毫無半分愧疚。
「一時的吃苦受累換長久的安穩前程,這是最優選擇。」
最優選擇。
周廷謙只覺得荒唐又寒心。
他看著眼前精於算計、步步為營的父親,看著他將娉婷當作仕途鋪路的棋子,一股無力的暴怒直衝頭頂。
他無話可說,只深深閉了閉眼,壓下翻湧的戾氣。
終究是僵持不過,也爭辯無果。
當晚,漫天大雪依舊未歇。
心緒鬱結、滿心憤懣的周廷謙,獨自驅車駛入夜色,直奔京州最隱蔽的清吧。
周廷謙獨占最角落的卡座,一杯接一杯烈酒入喉,辛辣灼燒喉嚨,卻壓不住心底的煩躁與擔憂。
他滿腦子都是周娉婷的身影,她的笑容、她的聲音……
就在酒意微醺、心緒紛亂之際,一道身影緩步走近,停在他的卡座旁。
韓述手裡捏著亮著屏幕的手機,唇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語氣輕鬆又帶著試探。
「周總,好巧啊,沒想到在這兒碰著了。」
周廷謙眼皮都未抬,指尖揉著發脹的眉心,嗓音沙啞不耐:「有話就說。」
「也沒什麼大事。」韓述順勢在他對面坐下,將手機屏幕緩緩遞到他眼前,語氣玩味。
「我這剛拿到一份有意思的資料,裡面的信息太零散,看不太懂,勞煩周總幫我看看?」
周廷謙本就心煩意亂,懶得應付,抬手就要直接拂開他的手機,語氣冷硬至極。
「拿開,我沒功夫搭理你。」
可指尖尚未碰到手機,視線餘光猝不及防掃過屏幕。
待看清上面的人臉。
「嗡」的一聲。
周廷謙腦中瞬間空白,渾身酒意在這一瞬,盡數消散得乾乾淨淨。
他瞳孔驟縮,死死盯著屏幕里的畫面,指尖猛然繃緊。
韓述看著他失態的模樣,緩緩勾起唇角,輕聲追問,字字帶著深意。
「眼熟嗎?周總。」
屏幕里那張安靜的側臉,溫柔又單薄,眉眼輪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周廷謙的呼吸逐漸停滯,心底早已掀起驚濤駭浪。
這張臉,是深埋在周家往事裡,幾乎被所有人刻意忘記的人。
時隔數年,如今再次看見這張面孔,猝不及防的衝擊讓他整個人徹底僵住。
久久回不過神來。
韓述將他的一切細微動作盡收眼底,笑意更甚,慢條斯理收回手機。
「看來周總不僅眼熟,還認識得很吶。」
周廷謙猛地回神,眼底的震驚迅速壓下,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冷沉與警惕,端面前的酒杯,聲音緊繃發啞。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她在澳洲吧。」韓述冷嗤出聲,不打算再和他繞彎子。
周廷謙握著酒杯的手倏地收緊。
見狀,韓述身子微微前傾,褪去了方才的閒散,眼底閃過一絲精明的野心,直截了當攤開底牌。
「你們周家人的手段當真了得,當年這麼大的事情都能壓下來。」
良久之後,周廷謙緩緩轉頭看向他:「你想幹什麼?」
韓述勾唇笑著,拋出最誘人、也最狠的交易條件。
「不如我們做個合作。事成之後,秦氏集團歸我,周娉婷歸你。」
話音落地。
昏暗的卡座瞬間陷入死寂。
輕柔的音樂還在流淌,窗外風雪呼嘯,周廷謙心緒混亂如麻。
秦氏集團歸他,周娉婷歸自己。
這是一筆看起來穩賺不賠的買賣。
可越是誘惑,就越是讓人心生畏怯。
周廷謙指尖死死掐著掌心,眼底翻湧著劇烈的掙扎與猶豫。
他太想徹底斬斷周娉婷和秦衍的糾纏了。
只要點頭,就能一勞永逸。
可韓述這人,向來陰鷙狡詐,不擇手段,和他合作無異於與狼為伍。
一旦聯手,便是徹底踏入灰色地帶,從此綁在同一條船上,再無回頭路。
更何況,那張照片上的人牽扯著周家最隱秘的舊事。
貿然掀開這層塵封的過往,誰也不知道會掀起多大的風浪,會不會徹底顛覆現在的一切。
一步棋錯,滿盤皆輸。
韓述看著他遲遲不語、眼底反覆拉扯的模樣,不急不躁,淡淡開口施壓。
「周總猶豫什麼?」
「你孤身一人,攔不住也動不了秦衍,更忤逆不了你父親。」
「現在唯一能幫你的人,只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