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依舊討厭,但勉強能正常相處
周廷謙抬眼,眸色沉沉:「你想怎麼合作?」
「很簡單。」韓述唇角勾起一抹涼薄的笑,「你利用周家新任市長的官場資源,幫我掃清奪取秦氏的所有障礙。」
「我負責用其他手段對付秦衍,逼他主動遠離周娉婷。」
「事成之後,分道揚鑣。」
交易清晰直白,利弊分明。
周廷謙靠回椅背,緩緩閉上眼。
他的確沒有選擇。
可他不敢輕易選。
一旦答應,便是引火燒身。
也會讓周家徹底捲入一場巨大的風波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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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他睜開眼,眼底滿是沉沉的猶豫與掙扎,語氣艱澀。
「我需要時間想想。」
韓述也不逼他,瞭然一笑,站起身整理衣襟:「可以,反正來日方長。」
「但周總別忘了,秦衍這個人一向極有手段。等他想方設法走進周娉婷的心裡,到時候就算我們聯手,也晚了。」
說完,韓述轉身,融入酒吧昏暗綽約的人影里。
卡座只剩周廷謙一人。
窗外大雪紛飛,遮天蔽日,如同他此刻前路茫茫、進退兩難的心境。
他坐在那兒久久未動,滿心掙扎。
京州風雪漫天,人心糾葛難斷。
而普瑪的夜色安寧溫柔,褪去了白日高原刺骨的寒風。
公益小隊結束了連日辛苦的入戶走訪,難得空閒,眾人找了一家小餐館簡單聚餐。
暖黃吊燈照亮一桌熱氣騰騰的家常菜,人聲熱鬧鬆弛,沖淡了所有人連日奔波的疲憊。
周娉婷挨著窗邊落座,正笑著聽唐意說起村里孩子的趣事,身側秦衍的目光時不時落在她身上。
見她聊得忘我,秦衍不動聲色地給她夾了滿滿一碗菜。
周娉婷餘光瞥見,微微一愣,看著碗裡碼得整齊的菜,不解道:「幹嘛?有事要求我?」
「一碗菜就能求你辦事?」秦衍說著,又給她夾了塊紅燒牛肉,「那你的人情未免太不值錢了。」
「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周娉婷說著,抬腳狠狠踩了他的腳背一下。
秦衍吃痛,有些錯愕地看向她,只見她眼眸亮亮,笑得一臉得意。
他低笑一聲,趁她得意忘形、來不及收回動作之際,迅速探腳勾住她的小腿。
秦衍微微收力,便將周娉婷的腿鎖固在自己雙腿之間,分毫不讓她掙脫。
「!」周娉婷倏地瞪大眼睛,試圖抽回腿,卻沒成功。
「吃飯。」秦衍唇角噙著笑意,自顧自地吃起飯來。
周娉婷心裡慌張不已,不停掙紮起來。
「放開!」她壓低聲音道。
秦衍充耳不聞,甚至禁錮得更緊了。
「你是不是有……」
周娉婷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位隊友打斷:「周小姐,謝謝你前天幫我把記錄本找回來。」
「不客氣。」周娉婷下意識的應聲,抬眸望去,道謝的那位隊友已然端著酒杯站了起來。
「這杯酒我敬您。」
周娉婷點頭笑著,端起面前的酒杯,想要起身碰杯。
「等一下。」
一隻修長有力的手忽然按住她的手腕。
秦衍順勢奪過周娉婷手中的酒杯,鬆開她的腿,站起身來和對面的隊友碰了下杯,笑意溫和。
「她高反剛好不能沾酒,我替她喝。」
說完,他仰頭一飲而盡。
根本沒給周娉婷反應的機會。
眾人一看,連忙打趣:「秦先生也太貼心了吧,全天候無微不至地照顧周小姐。」
「怪不得周小姐這幾天狀態這麼好,原來是有人保駕護航啊。」
玩笑聲里,周娉婷只覺耳尖微微發燙,慍怒地推了下他的胳膊。
「你別亂替我喝,區區高反而已,我自己能行。」
秦衍垂眸看她,眼底藏著淡淡的笑意,並不說話。
坐在另一側目睹全程的安筱,臉色早已經一點點沉了下去。
眼見兩人之間的相處模式愈發自然契合,周娉婷對秦衍也沒有了最開始的牴觸,只剩莫名的鬆弛與默許。
安筱心底的焦灼與無力,徹底迸發。
她親眼見證了兩人之間的曖昧蔓延得有多快,也清楚的知道,再這樣下去一切都會失控。
可她就是攔不住啊!
最終,安筱深深吸了一口氣,又長長呼了出來,眼底滿是無奈。
在眾人說笑的間隙,她默然起身,先一步離席。
晚上九點,聚餐結束,眾人盡興散去。
高原缺氧,酒勁最容易上頭。
秦衍平日裡酒量極好,可接連替周娉婷擋下數杯烈酒,此刻已然醉意沉沉。
臉頰泛紅,身形也微微發飄。
「你喝醉了?」周娉婷收拾好自己的東西,轉頭看見他步伐虛晃,隨口一問。
秦衍回頭看著她,緩緩點頭:「我頭疼,你幫忙扶我一下,可以嗎?」
周娉婷剛想開口拒絕,就又聽到他說:「周大小姐,我可都是因為你啊。」
道德綁架我?
「無賴。」周娉婷嘴上說著,卻還是走上前扶住他的手臂,「走。」
回到賓館,推開秦衍的房間門,屋內整潔清新。
周娉婷費勁巴拉地把他扶到床邊坐下,便準備轉身離開,手腕卻被他輕輕攥住。
力道不重,帶著醉酒後特有的溫熱,軟綿綿地纏著她,不肯鬆開。
「怎麼了?」周娉婷回頭。
秦衍抬眼看著她,眸色深沉。
「能不能幫我個忙?」
「什麼?」
「幫我換一下紗布。」秦衍垂下眸,難得露出示弱的一面,「我自己不太方便。」
周娉婷遲疑了一下。
這幾天太忙,她都忘了他手臂還有傷這件事。
猶豫片刻,她點頭:「可以。」
秦衍聞言,立馬抬手脫上衣。
「不許脫精光!」周娉婷連忙背過身去,提前警告。
「好。」
秦衍說著,利落脫掉半高領的黑色羊毛衫,又起身從行李箱裡拿了件背心套上。
重新坐回到床上,看著「面壁思過」的周娉婷笑道:「好了。」
周娉婷拿過他的藥包,站到他身前,微微俯身。
距離驟然拉近。
暖光落在兩人身上,氛圍安靜得只剩彼此的呼吸聲。
她小心翼翼拆掉舊紗布,他手臂上依舊瘮人的傷口瞬間映入眼帘。
周娉婷下意識皺眉,不自覺地責備:「傷都還沒好,瞎逞什麼能。」
她說著,手上的動作越發輕柔起來,生怕弄疼他。
秦衍全程安靜看著她。
看她微微蹙起的眉心、專注溫柔的眉眼;看她全然卸下防備、真心關切他的模樣。
不知不覺間,他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周娉婷。」秦衍忽然低聲喚她。
「嗯?」她頭也沒抬,專注纏著紗布。
「你現在,是不是沒那麼討厭我了?」
周娉婷動作一頓,思索片刻後,緩緩說道:「依舊討厭,但勉強能正常相處。」
秦衍低低笑出聲,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發頂。
「那也不錯。」
「嗯?」周娉婷抬起頭,疑惑著望向他,「你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