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她在刻意避開他
厚重的門板隔絕了室內的壓抑與爭執,也掩去了秦衍眼底盡數崩塌的溫柔。
走廊幽暗的拐角處,唐意身姿挺拔地立在陰影里,自始至終靜默無聲,未曾靠近半步。
方才房間裡所有的爭吵、決裂、字字誅心的對峙,全都清晰落進了她耳中。
她垂在身側的手機屏幕亮著微光,錄音界面穩穩停駐,將兩人最後撕破臉皮的所有對話完整收錄,沒有一絲遺漏。
指尖輕點發送,這段錄音即刻跨越千里信號,傳去了遠在京州的周廷謙手機中。
消息發送成功的瞬間,唐意眼底掠過一抹淺淡的瞭然。
周小姐留在普瑪的這場荒唐拉扯,也該徹底結束了。
彼時,京州夜色深沉。
身居周家老宅的周廷謙剛剛結束一場跨國會議,桌面的私人手機突然彈出一條音頻文件。
關注s̷t̷o̷5̷5̷.̷c̷o̷m̷ ,獲取最新章節
他指尖微動,點開播放鍵。
下一秒,周娉婷清冷決絕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字字冰冷,句句疏離,還有男人低沉隱忍的爭執與失控,交織成一場破碎的拉鋸。
全程聽完,周廷謙修長的指節緩緩收緊,眉宇間覆上一層沉沉的冷色。
他早就知曉秦衍對娉婷的糾纏不清,也清楚秦衍心底那點藕斷絲連的舊執念,牽扯著年少時的楚莫棠,從未真正放下。
普瑪天寒地凍,條件艱苦,他本就不放心妹妹獨自留在此地做公益。
如今看來,秦衍的存在,才是最擾亂她心神、最讓她備受內耗的根源。
片刻沉默後,周廷謙拿起座機,語調沉穩篤定,帶著不容置喙的決斷:「訂最快的機票,我親自去一趟普瑪。」
無論如何,他必須接周娉婷回家。
遠離秦衍,遠離這場毫無意義、只會消耗她的糾纏。
一夜沉寂而過。
次日清晨,普瑪的天光微涼,稀薄的霧氣籠罩著整片高原,寒意刺骨。
秦衍一夜未眠。
偌大的房間依舊殘留著淡淡的藥味,還有一絲轉瞬即逝的、屬於周娉婷的清淺氣息。
昨夜的爭執歷歷在目,她那句「到此為止、互不相欠」,如同細密的針,密密麻麻扎在他心口,悶痛不止。
酒醒之後,只剩無盡的懊悔與慌亂。
他清楚自己昨日那句「先來後到」說得何其愚蠢,也清楚自己混亂的執念,終究是徹底傷了她。
他想道歉,想解釋,想告訴她,他分不清的心意里,早已滿滿都是她,與楚莫棠半分無關。
他想當面和她告別,也想趁著最後機會,再挽回一次岌岌可危的關係。
秦衍剛換上乾淨衣物,壓住手臂傷口的隱痛,準備去往周娉婷的房間,口袋裡的私人手機便驟然急促地震動起來。
屏幕跳動著邢五的名字。
他心頭莫名一沉,迅速接起,嗓音帶著一夜未眠的沙啞:「說。」
電話那頭,邢五的聲音急促焦灼,帶著難以掩飾的慌亂:「衍哥,出事了!如星今早突然發病,高燒不退、心率不穩,哭鬧不止!」
轟的一聲。
秦衍腦中瞬間一片空白,所有的繾綣懊悔盡數被恐慌取代。
秦如星是他的命根,是他唯一的軟肋與牽掛。
這些年,如星受病症折磨無數次,每一次突發狀況,都足以讓他方寸大亂。
「我馬上回南城。」秦衍壓下心底翻湧的慌亂,聲線緊繃,語速極快。
掛完電話,他不敢耽擱半分,快步走出房間,徑直去往周娉婷的住處。
走廊空空蕩蕩,晨光清冷。
他在房門口駐足,抬手輕叩門板,卻久久無人回應。
恰好此時,唐意端著熱水從走廊盡頭走來,神色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
秦衍抬眸看向她,眼底帶著一絲倉促的急切:「周娉婷呢?在房間嗎?」
唐意垂眸,語氣恭敬卻疏離,滴水不漏:「周小姐一早就出門了,說是去公益走訪的村落跟進收尾工作,很早就離開了駐地,具體去向不清楚,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回來。」
秦衍指尖微僵。
他知道,她是刻意避開了他。
昨夜決裂,她心意已決,半點不願再與他牽扯。
一邊是突發急症、危在旦夕的女兒,一邊是避而不見、徹底心寒的周娉婷。
兩難抉擇,容不得他半分猶豫。
心頭沉甸甸的酸澀與無奈翻湧而上,他深深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眼底最後一點期許徹底落空。
終究是來不及告別,來不及解釋,來不及挽回。
「若是她回來。」秦衍嗓音低沉沙啞,帶著難以察覺的疲憊,「替我轉告她,我臨時急事回南城。」
頓了頓,他喉結滾動,壓下滿心複雜,終究只餘一句無力的叮囑:「普瑪天寒,讓她照顧好自己。」
話音落,他不再停留,轉身大步離去。
黑色越野車疾馳駛出駐地,一路奔向拉薩機場。
整整三天。
南城那邊,秦衍寸步不離守在醫院,徹夜照看病情反覆的秦如星,心力交瘁,無暇他顧。
而普瑪這片雪域,徹底恢復了平靜。
沒有了秦衍刻意的靠近與拉扯,沒有了曖昧與爭執的內耗,周娉婷徹底回歸了自己的節奏。
她日日奔走在村落之間,專注於公益收尾工作,心無旁騖,清冷安然,仿佛那場決裂從未發生。
第三天午後,萬里無雲,高原風緩。
一輛黑色頂配越野車穩穩駛入公益駐地院內。
車身落滿沿途風塵,卻掩不住周身沉穩矜貴的氣場。
周廷謙親自驅車趕往普瑪。
他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色大衣,身姿挺拔溫潤,眉眼帶著周家獨有的清雋沉穩,下車的第一時間,目光便精準鎖定了院子裡那個熟悉的身影。
周娉婷剛整理完手頭的走訪資料,聞聲回頭,看見來人的瞬間,眼底掠過一抹詫異,隨即漾開一抹淺淡的暖意:「哥?你怎麼來了?」
周廷謙快步上前,目光細細掃過她,確認她安然無恙,只是眉眼間藏著淡淡的倦意,才稍稍鬆了口氣。
他抬手,溫柔替她拂去肩頭沾染的細碎風塵,語氣溫和卻堅定:「來接你回家。」
「普瑪的收尾工作我已經安排團隊接手,不用你再費心了。收拾東西,跟我回京州。」
周娉婷微微一怔,沒有反駁。
這片讓她心動過、溫暖過,也心碎過的雪域,她的確不想再待下去了。
短短半小時,她簡單收拾好隨身行李,乾淨利落,毫無留戀。
坐進溫熱的副駕駛座,越野車緩緩駛離駐地,一路朝著機場方向行進。
車窗外,茫茫雪域飛速倒退,清冷風景無邊無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