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你這種不顧她人意願的人,是永遠不可能找到


  聽完秦衍的話。

  周娉婷的心沉了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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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瘋了。

  她方才居然會一時心軟,差點以為秦衍的溫柔是真心實意,差點沉溺在他醉酒後難得的溫順與真誠里。

  原來從頭到尾,都只是她自作多情。

  什麼普瑪太冷,想帶她去南城過暖冬,什麼認真的邀請,什麼心裡話。

  通通都是假的。

  他還是把她當成了替身。

  那個本該和他結婚生子、攜手一生的楚莫棠。

  心口剛剛漫起的那點酸脹暖意,瞬間被刺骨的寒意盡數取代,絲絲縷縷的涼意在四肢百骸蔓延開來,將周娉婷所有的動搖與柔軟凍得一乾二淨。

  周娉婷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攥緊,用力之大,連握著藥包的指尖都微微發顫。

  剛才眼底的錯愕、慌亂、心軟盡數褪去,只剩下一片徹底冷卻的清冷與疏離。

  她靜靜看著沙發上的男人,看著他眉眼間理直氣壯的執拗,只覺得荒謬又可笑。

  「你自己聽著這些話,」周娉婷開口,聲音褪去了方才的柔和,清冷冷的,「不覺得好笑嗎?」

  秦衍抬眸,醉意未散的眼底帶著一絲茫然,似乎沒察覺到她驟然轉陰的情緒,眉峰微挑:「為什麼好笑?」

  「我只是想要你回到我身邊而已……」

  「我?」周娉婷直接打斷他,語氣篤定又冰冷,帶著徹底的清醒,「你想要的人一直都是楚莫棠!」

  「秦衍,你睜大眼睛看清楚了,我是我,她是她。」

  她往前半步,目光直直鎖住他,眼底只剩極致的通透與淡漠,將他所有的小心思拆穿得一覽無餘。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在意的也不僅僅只是楚小姐這個人。」

  「你只是接受不了你的掌控落空,接受不了你的東西被人搶走。」

  「你覺得最先認識她的人是你,最先和她定下婚約的也是你,所以她就該是你的,她身邊不該出現別人。」

  「你所有的不甘心,在經年累月的消磨中,就變成了令人生厭的偏執。」

  「你這種不顧她人意願的人,是永遠不可能找到真愛的。」

  最後一句話落下,房間裡原本繾綣曖昧的暖意瞬間蕩然無存,空氣冷得讓人窒息。

  秦衍臉上慵懶隨意的神色徹底褪去,眼底的細碎溫柔迅速收斂,深邃的黑眸沉沉壓下來,裹挾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慍怒與慌亂。

  他猛地起身,酒後的身形微晃,卻依舊死死盯著她,聲線沉啞:「你非要這麼曲解我?」

  「是我曲解,還是你從來不敢正視自己的心思?」周娉婷微微抬眼,眉眼間那抹極致明艷的美感,此刻覆滿了冰冷的疏離。

  「你剛剛自己都說了,先來後到,該保持距離的是賀成敘。」

  這句話尖銳又直白,堵得秦衍一時語塞。

  他心底的情愫向來執拗又彆扭,摻雜了和楚莫棠年少初遇的執念、落空的遺憾、遲來的心動,糾纏交錯,連他自己都未曾徹底理清,更無從辯解。

  可他的沉默,在周娉婷眼裡,就是默認。

  就是所有溫柔皆為虛假,所有靠近皆為不甘。

  心口驟然堵得發悶,一股壓抑的火氣與委屈轟然翻湧上來,壓得她喘不過氣。

  她真的太蠢了。

  蠢到會相信冷漠偏執的秦衍是真心待她,蠢到會被這幾日的溫柔假象迷惑,蠢到會對這段拉扯不清的關係,生出半分動搖。

  「這是最後一次。」周娉婷輕輕吸了一口氣,壓下眼底翻湧的酸澀與怒意,語氣徹底恢復平靜,毫無溫度。

  她低頭,鬆開攥緊的指尖,將手裡的藥包放在一旁的桌案上,動作決絕:「我們兩清了,互不相欠。」

  秦衍心頭一緊,快步上前想拉住她,眉眼間染上急促:「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剛剛說錯話了……」

  「別碰我。」

  周娉婷側身避開他伸來的手,語氣清冷堅決,帶著從未有過的抗拒。

  她往後退開數步,徹底拉開兩人所有曖昧交織的距離,目光冷冷落在他手臂的紗布上,再也沒有半分方才的溫柔在意。

  「秦衍,我們到此為止。」

  「從現在開始,回歸最初的樣子。互不干涉,保持距離。」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微涼的小刀,不斷划過秦衍的心。

  秦衍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眼底的醉意被慌亂與慍怒取代,深邃的眸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嗓音緊繃:「我不同意。」

  「可笑至極。」周娉婷抬眸,眼底乾乾淨淨,再無半分波瀾。

  「你的溫柔太廉價,你的靠近太功利,我消受不起。」

  燈色落下來,落在她明艷卻冰冷的眉眼上,襯得她疏離又決絕。

  秦衍看著她毫無留戀的模樣,心底莫名竄起一股無名怒火,還有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恐慌。

  他從未這般小心翼翼地遷就一個人,從未這般放下身段討好一個人。

  到頭來,卻被她全盤否定,定義成不甘心與功利。

  「所以在你眼裡,我對你的所有遷就,全是假的?」他死死盯著她,聲線冷硬了幾分,褪去所有溫順,恢復了幾分往日大佬的凌厲。

  「不然呢?」周娉婷輕輕反問,眼底掠過一抹極淡的自嘲,「不然秦董以為,我該感恩戴德,沉溺在你這份不甘心的施捨里?」

  這話太過鋒利,徹底刺痛了秦衍。

  他眸色沉沉,周身氣壓徹底壓低,冷冽的氣息瞬間席捲整間屋子,沉默良久,才沉沉嗤笑一聲,帶著隱忍的怒意與失落。

  「好,很好。」

  「是我多餘。」

  他不再上前半步,垂在身側的手死死攥緊,手臂的傷口因為動作牽扯隱隱作痛,可這點痛,遠不及心口的憋悶酸澀。

  兩人之間的氣氛徹底降至冰點,再無半分轉圜的餘地。

  周娉婷多看一眼都覺得心亂,斂下眉眼,不再看他分毫,轉身徑直走向門口。

  腳步聲清脆,決絕又乾脆,沒有絲毫猶豫。

  「砰——」

  關門聲重重落下,隔絕了屋內昏暗的燈光,也隔絕了兩人之間最後一絲曖昧牽連。

  房間裡瞬間只剩秦衍一人。

  暖燈依舊繾綣,空氣卻徹底冰冷死寂。

  他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門口,眼底所有的溫柔、期許、醉意盡數褪去,只剩下一片暗沉陰鬱的荒蕪。

  手臂的傷口隱隱發炎發燙,心口更是堵得窒息。

  他只是想留住她,只是笨拙地想靠近她,怎麼就徹底搞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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