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娶青梧？
「誰？」
顧平遠緩緩轉動輪椅，扭過身來，一雙老眼緊盯著前來傳話的小廝。
「你說誰來了？」
傳話小廝被瞪得渾身一哆嗦，小心翼翼的開口：「是，是七皇子。」
「七皇子。」顧平遠看著面前的祠堂大門，生怕聲音大了讓裡面的顧青梧聽見。
「他來幹什麼，來看我顧家的笑話嗎？」
「哼。」
身後的李氏冷哼一聲，翻了個白眼，「這七皇子倒也不嫌外人傳閒話，今天就上門了。」
在場幾個家丁面面相覷，表情都有些尷尬。
才出了這檔子事，隔天七皇子就上門了。
這難道光彩嗎？
「七殿下說。」
傳話小廝看了看顧平遠的臉色，又補充道：「他是帶著陛下的旨意來的。」
顧平遠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手死死捏著輪椅的扶手，剛想開口，讓人不要給那個七皇子開門。
聽到這話，他又猶豫了。
萬一這小子，真帶了陛下的旨意來呢。
陛下若是真對這檔子事有了打算，青梧沒聽到，那不是誤了時機嗎？
他看了看周圍，又看了看面前的祠堂大門。
半晌過後，顧平遠對著一旁的管家顧伯說道：「把七皇子帶到前廳去。」
「是。」
管家顧伯應下，轉身急匆匆的走了。
顧平遠嘆了口氣。
他再次把頭貼在了木質的大門上，語氣平緩，儘量不刺激到門內的顧青梧。
「青梧，七皇子來了。」
門裡一點聲音都沒有。
「青梧，不管怎麼說，咱先聽聽他怎麼說。」
「七皇子是帶著旨意來的。」顧平遠敲了敲大門，「陛下總不至於對我顧家不管不顧，無動於衷吧。」
「咱先出來，聽聽他怎麼說。」
「好不好？」
顧平遠說話的語氣從沒這麼輕過。
「青梧，你父親走在爺爺前面了。」
「顧家就剩下你這麼個獨苗。」
「你要是走了，爺爺可怎麼活啊。」
顧平遠說完，門內門外寂靜了好一會兒。
此時門內的顧青梧身子顫抖著，拼命平復著自己的情緒，直到把眼淚都咽了下去，才緩緩開口道。
「好。」
這一聲出來，門外的顧平遠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一般，整個人倒在了輪椅上，喘著氣。
身後的李氏面上不顯，心裡也鬆了一口氣。
「青梧。」
顧平遠又敲了敲門，「你快把門打開。」
沉重的梨花木大門被吱呀一聲打開。
顧青梧一把將吊在房樑上的白綾扯了下來，方方正正的疊好，臉上面無表情，只是眼眶微微有些泛紅。
她轉身向外走，路過爺爺旁的時候，腳步停了一下。
身後的李氏輕輕拍了拍她的背，主動推著顧平遠，朝著前廳走去。
顧平遠坐在輪椅上，看著顧青梧離去的背影，眼中滿是複雜。
......
姜無咎被一名家丁領著穿過長長的走廊，走廊兩旁是一些假山石凳，還開著一些花朵。
直到進到前廳，姜無咎才發現，顧府的光鮮亮麗，只能維持在表面了。
這間屋子，說是前廳，但門裡只擺著幾張桌子和椅子。
雖然說不上寒酸，但姜無咎見過的一個小官，家裡待客的前廳都比顧府的好上不少，什麼花瓶植被都擺在明面上。
反觀顧府，堂內正中間擺著一副畫像，身姿挺拔，氣勢威武，手持一柄長槍，策馬奔騰在戰場之上。
這正是顧平遠年輕時的畫像，一場一場戰役打出來的定北侯。
其他的什麼裝飾都沒有了，陽光照進來，顯得前廳頗為冷清。
姜無咎站在廳內，沒有坐下。
他看著面前定北侯的畫像，又在周圍四處走了走，椅子的扶手已經被盤的發亮，正對著門的屏風也有些老舊。
這還是前廳的模樣，由此就能看出來，顧府的日子這些年過得有多麼緊巴巴。
朝廷上的那些文官，平時餐餐大魚大肉，腰包揣的比自己的肚子還鼓，家裡的裝潢都快趕上皇宮了。
而顧家呢。
面前的家丁陪著笑，端上來一個碗，裡面裝的茶水。
說是茶水，結果就是一碗清水，上面飄著兩片茶葉。
姜無咎正站在中央出神的時候，身後傳來了一陣腳步聲和圓木在地上滾動的聲音。
他回過頭。
顧平遠坐在輪椅上，面色陰沉，被身後的李氏推著進了前廳。
身後跟著幾個隨從。
顧青梧不在這一行人之中，不知道去了哪。
顧平遠剛一進門，就看見姜無咎在屋內站著，一個人，穿著常服，也沒帶隨從，就這麼一個人來了。
他皺了皺眉。
這小子，當真帶了陛下的旨意前來？
但是，如果沒有陛下的旨意。
一個成日花天酒地撒錢的紈絝皇子，出了這檔子事，居然還有膽子上門？
「哼。」
「七皇子。」
顧平遠冷哼一聲，作勢就要從輪椅上起身，朝著姜無咎拱手行禮。
「老爺。」
身後的李氏急忙攔住他。
姜無咎有些無奈，但還是急忙攔住了要起身的顧平遠。
「使不得使不得老爺子。」
「您坐著就行。」
顧平遠被姜無咎輕輕按回了椅子上，瞪了他一眼，什麼話也沒說。
算是給了姜無咎一個面子。
姜無咎臉上掛著笑容，看了身後的李氏一眼。
李氏面無表情，手扶在輪椅上，迎著他的眼神。
「你看什麼？」
說這話的是顧平遠，他順著姜無咎的目光看過去，臉上的表情不太好。
「沒看什麼。」
姜無咎咳嗽了兩聲，「夫人好氣色。」
顧平遠正要發作，就被姜無咎率先一句話給堵住了。
姜無咎吊兒郎當的表情消失了，轉而是一臉認真。
他的一句話，差點沒讓顧平遠重新站起來。
「伯爺，我今天來，是帶著陛下的旨意。」
「我要娶青梧。」
前廳里一下子安靜下來，這話落在每個人的耳中，信息量爆炸都有些反應不過來。
「你。」
「你說什麼？」
顧平遠愣住了，他看著姜無咎，口中又重複了一遍他剛才說的話。
「你說你要娶青梧？」
姜無咎一臉認真，他鄭重的點了點頭。
「沒錯，我要堂堂正正的娶青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