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翻盤定案
第二天一早。
衛昂就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在早朝上反常的主動上奏。
說戶部連夜整頓之後已經抽調了全城銀匠充實到銀作局，並且簡化了會簽程序。
並且大力稱讚七皇子姜無咎關心國庫，籌劃有方，懇請皇上解除對七皇子的禁足之令。
並委派他為協理戶部國債事務的欽差，給予他實權！
前天還在不停的彈劾姜無咎的御史卜良等人。
在聽完衛昂的奏對之後，當場就被金鑾殿上的眾人驚得目瞪口呆，眼珠子都掉到了地上。
坐在龍椅上的皇帝姜擎雖然不知道衛昂昨晚遇到了什麼事情。
但是看到老狐狸竟然主動低頭認錯，頓時龍顏大悅，在當庭下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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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除對七皇子姜無咎的禁足令，加封協理戶部國債欽差，賜予戶部國債專用副印一枚。
凡是購買國債所用的銀兩，都可以由七皇子當場查驗並加蓋印章，與戶部正印具有同等效力！
聖旨傳到定北侯府的時候，姜無咎已經穿好衣服，帶著顧青梧一起上任了，大大方方的又走進了戶部衙門！
這一次戶部大堂里的氣氛跟昨天比起來，簡直判若兩世。
衛昂以自己感冒為由躲在後堂不敢見人，只讓右侍郎趙元朗在前面迎候。
姜無咎坐在大堂正中的欽差公案之後，手中拿著剛剛從宮裡拿來的戶部國債副印，並沒有理睬滿臉堆笑的趙元朗。
而是把目光轉向了大堂一旁穿綠官袍，綠得發白的中年官員。
林清遠，四十多歲，是當年宰相沈凌推薦的進士，在戶部度支司做從五品員外郎。
姜無咎在查戶部資料的時候就發現這個人了。
林清遠算學很好，為人正直。
因為不肯和衛昂一起做假帳，在從五品的位置上被衛昂壓制了六年。
平時在戶部就幹些端茶倒水，整理廢舊檔案的苦力。
想要在衛昂經營了十幾年的戶部鐵桶里打開一個口子。
單憑自己一個人盯著是不行的，在這裡頭必須楔上一個自己的釘子！
「林大人。」
姜無咎忽然開口，然後對角落裡的林清遠招了招手。
林清遠手裡拿著帳本，愣了一下之後，受寵若驚的走上前去給七殿下行禮。
「下官度支司員外郎林清遠參見七殿下。」
「本皇子聽聞，林大人在度支司已經工作了六年的時間。」
姜無咎接著說，「對於戶部的銀錢進出台帳制度，沒有人比林大人更熟悉了。」
姜無咎把桌上的欽差副印往前一推，在眾戶部官員面前大聲道。
「本皇子奉旨協助辦理戶部國債事務，目前缺少一個懂業務，手腳乾淨的內行之人。」
「從今天開始，林大人就調往國債專署擔任專署主官，負責國債銀兩入庫核銷以及憑證用印等事宜，直接向本皇子負責。」
「即使是尚書，侍郎也不能隨便過問你！」
轟！
話一出口，旁邊的右侍郎趙元朗，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殿下，林清遠資歷尚淺，這樣調動戶部的人事不合規矩吧？」
「規矩？」
「父皇讓我協理戶部國債的聖旨就是規矩。」
「難不成趙侍郎要去御前跟父皇爭論一下？」
姜無咎斜著眼睛看著趙元朗。
趙元朗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一個字。
林清遠站在大堂下面的時候整個人都被震住了。
他在戶部被衛昂和趙元朗排擠了六年，懷有滿腔抱負，但是只能和發霉的舊帳本為伍，在夜晚的時候常常看著燈光嘆息。
沒想到今天七皇子竟然當眾力排眾議，把國債核銷用印這樣大權直接交給了他！
「士為知己者死！」
林清遠眼眶馬上紅了，撩起官袍下擺，撲通一聲跪下，雙手恭敬的接過副印，聲音鏗鏘有力。
「小人林清遠，領旨謝恩！」
「一定肝腦塗地，替殿下看守好每一兩入庫國債，不讓奸人有可乘之機！」
成了！
看到林清遠激動而決絕的樣子，姜無咎滿意的點了點頭。
第一枚鐵釘已經穩穩噹噹的釘進了衛昂的心窩子裡！
這時，戶部衙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喧天鑼鼓，車輪滾滾的聲音！
「讓一讓！都讓一讓！沈家商號送認購官銀！」
一聲吆喝之後，京城首富沈萬山，滿面紅光的快步走進了戶部大堂。
後面跟著三十多輛紅旗大馬車，紅綢大木箱被強壯的夥計抬進院子後堆成了一個小山！
沈萬山消息很靈通。
今天早上聽人說衛昂親自到金鑾殿為七皇子請功，皇上還當場蓋了印給欽差副印，沈萬山差點把下巴嚇掉了！
不用想也知道，衛昂這個老狐狸在七皇子手裡吃了大虧，認慫了！
風向已經完全改變了！
這個時候不趕緊抱住七皇子的大腿，還要等到什麼時候？
沈萬山一進到堂子裡就給姜無咎深深的鞠了一躬，臉上笑得十分開心。
「七殿下！恭喜殿下！草民前日回去之後，實在按捺不住想要為國分憂的一腔赤誠之心！」
「今天把旗下所有的商號里的現銀都湊在一起，共十五萬兩足色官銀，請殿下降准讓我第一個入庫，占個頭彩！」
十五萬兩銀子！
一分也不少！
姜無咎哈哈大笑，從公案後面站起來。
「沈老爺真是高義！」
「林大人，請馬上帶著銀作局的匠人當場驗貨，只要成色沒有問題。」
「當場就給沈老爺開第一號國債大憑，並加蓋戶部正副兩枚印章！」
「遵命！」
林清遠精神抖擻，讓二十多個銀匠把箱子打開來檢查。
躲在後堂窗戶縫裡偷看的衛昂，即使心裡恨得要命。
但此時也不敢再出面阻攔半句話，只能派人乖乖送出戶部尚書大印配合蓋章。
不到兩刻鐘的時間，一張蓋有戶部正印，欽差副印的十五萬兩特製防偽國債憑證就交到了沈萬山手中，在門外黑壓壓的圍觀群眾和商人們的面前！
沈萬山把燙金的憑證舉到戶部大門口，向四周的人拱手施禮：「各位同事！一手交銀，當場拿憑！」
「七殿下言出必行！」
「用戶部的印鑑作擔保，這批銀子三年期滿之後。」
「連本帶利一共十六萬五千兩白銀，這潑天的富貴上哪兒找去！」
轟！！
這一嗓子，傳到門外之後，京城的小商販們全都炸開了鍋！
就連京城首富沈萬山都拿到了戶部雙印憑證，還有什麼好猶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