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你就給我吃這個？
再晚一步，第一批國債額度就被搶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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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人好！我是順豐商行的老王，我買兩千兩銀子，現銀就在門口的馬車上！」順豐商行的老王喊道。
「不要擠我！我是李記綢緞莊的，我要買五千兩！」
「還有我！城南張家米行認購一萬兩！」
不到一個半時辰，本來冷冷清清的戶部衙門的大門，差點就被人潮給撞塌了！
一箱又一箱白花花的現銀像流水一樣被抬進了戶部銀庫，林清遠帶著十幾個書辦打起了算盤，汗水把官袍都浸透了也顧不上擦。
從早上巳時一直忙碌到傍晚時分，整整一天的時間，第一批國債額度被搶購一空，戶部銀庫進帳六十二萬八千兩白銀！
在看到林清遠帶來的最後的帳目之後，姜無咎就站在戶部大堂的台階上伸了個懶腰。
這一局，他贏了！
不僅將二皇子，衛昂的封殺全部粉碎，還得到了協理戶部的實際權力。
順便為顧家要回了三萬兩撫恤金，在戶部安插了林清遠這個釘子！
即使在府上被禁足又怎麼樣，面對二皇子和衛昂的圍攻，還是讓他硬生生的殺出一條血路！
這次的國債，相當於在京城上空炸響了一聲驚雷。
他姜無咎，已經不再是那個天天喝酒揮霍的七皇子了！
但是姜無咎看到帳本上六十二萬兩的數字之後，眼睛慢慢變得深邃起來。
等到他真正介入戶部事務之後，再看今天下午林清遠遞給他的一些度支司內部簡報才知道，戶部這潭水比他想的要混濁得多。
要想完全打倒衛昂這棵盤根錯節的大樹，光憑自己目前的實力還遠遠不夠，所以必須藉助他人的勢力。
當今百官之首，宰相沈凌！
正好今晚定北侯府要舉行慶功宴，沈家的神秘大小姐沈婉估計也會和沈顏一起來參加。
姜無咎嘴角微揚，收起帳本之後對身邊的顧青梧笑道。
「走吧，顧小姐，回府喝酒慶祝一下吧！」
……
六十二萬八千兩白銀入庫的消息，像飛鳥一樣在京城中傳播開來。
姜無咎作為新晉的協理戶部國債欽差，當然不能小氣。
立刻讓人打掃七皇子府前後的兩個大院，發出請柬，舉辦慶功宴。
發出請柬之後，滿朝文武誰敢不給面子？
即使心裡恨不得吃掉姜無咎的血肉，戶部尚書衛昂，右侍郎趙元朗以及前兩天在金鑾殿上叫得最歡的侍御史卜良。
到了傍晚，一個個穿好衣服笑呵呵的帶著自家晚輩來。
兵部尚書王寧國，定北侯顧平遠，平時從不參加皇子私宴的當今宰相沈凌。
這次居然破天荒的帶著兩個女兒，也就是大小姐沈婉和二小姐沈顏一起來到了七皇子府。
前院的花廳，露天水榭里一共擺了三十多桌席面。
紅燈籠高高掛在上面，絲竹之聲很悠揚。
顧青梧今天脫下了平時穿的利落勁裝，換上了一條淡青色的留仙長裙，坐在主桌旁邊女眷席的第一位上。
坐在她旁邊的，是沈家的兩位小姐。
二小姐沈顏還是那樣活潑好動，一雙大眼睛在院子裡東張西望。
而坐在她旁邊的大小姐沈婉，穿著一身淡雅的月白襦裙，眉眼如畫，溫婉嫻靜，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大家閨秀的端莊書卷氣。
兩個姐妹都是同父異母的雙胞胎，長得很像，有七八分相似，但是性格卻一個火辣，一個水靈。
「姐姐，我告訴你，一會兒你要好好的看那個七皇子。」沈顏貼著沈婉的耳朵小聲說。
「他跟京城裡人說的那個草包紈絝不一樣，很滑頭。」
「衛昂是個很精明的老狐狸，昨天被他逼得吐出了三萬兩銀子呢！」
沈婉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嬌嗔道：「別胡說，這裡是皇子府，隔牆有耳。」
「爹出門之前是怎麼對我們說的？低頭吃飯，不要議論朝廷的事情。」
話雖這麼說，但沈婉那雙清澈如秋水般的眸子，還是忍不住往主桌的方向輕輕瞟了一眼。
這兩年她替家裡打理城南幾家綢緞脂粉店的事情，對商人斂財之難非常了解。
七皇子能夠在短短几天之內就將人人避而不及的國債新政盤活，並且一口氣從沈萬山等精明商人手中籌措到六十多萬兩白銀。
這樣的手腕與心機，不由得使她心中產生了好奇。
此時後廚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幾十名端著紅木托盤的侍女魚貫而出，將一盤盤熱氣騰騰的菜餚放到每張桌子上。
原來還在推杯換盞，客套寒暄的眾位官員，聞到空氣中飄蕩的從未有過的一種濃烈香氣後，便紛紛放下手中的事情，低頭看著桌面上的東西。
一看之下，大半個院子的達官顯貴都愣住了。
桌上擺著的八道熱菜，並沒有熊掌，鹿尾，燕窩，魚翅等名貴食材，就連清蒸鱸魚和八寶肥鴨這些官場宴席上常見的菜也沒有！
代替的是紅彤彤，顫巍巍的五花肉塊，撒上花椒碎，紅油汪汪的白豆腐，酸菜辣椒魚片，炒得油亮的手撕包菜，酸辣土豆絲，糖醋排骨，還有兩道清爽的涼拌黃瓜，豬耳朵！
院子裡面突然變得非常安靜，有一種說不出的怪異感。
戶部右侍郎趙元朗拿著象牙筷子的手停在空中，看著面前的紅燒五花肉和豬耳朵，眉頭皺成了一個大疙瘩。
如今大晟朝的達官貴人講究的是食不厭精，膾不厭細。
他們在桌子上吃的都是上好的羊肉，鹿肉和江鮮。
至於豬肉，尤其是肥瘦相間的五花肉和下水豬耳朵，由於大多數廚師不知道如何去腥的方法，做出的食物會有土腥味。
所以一直被上層社會的人們認為是下等肉，只有苦力的販夫走卒和鄉下的農民才會買來解饞。
至於白菜，豆腐，土豆等，則是一兩文錢就可以買一大筐的粗俗之物！
趙元朗扭過頭來看了看旁邊的侍御史卜良，兩人的眼神一碰在一起，心裡就都湧起一股被侮辱的怒氣。
七皇子這是什麼意思？
剛給國家籌集了六十多萬兩白銀，轉過身來擺慶功宴。
請來了滿朝的二品，三品大員，但是只給了他們一兩銀子一斤的便宜肉，豆腐和爛白菜充飢！
即便你要在滿城官員面前裝清廉，那也得看場合吧？
朝廷命官赴宴是有禮制規定的，將鄉下人吃的大粗食擺在皇子府的宴席上，這簡直就是把滿朝文武當成了叫花子！
衛昂坐在席位上，看了下桌上的菜色，花白的鬍子微微顫動了一下，眼中的冷笑一閃而過。
他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慢慢品起清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