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京城大洗牌
「老七啊，這兩天為了國債的事，你受委屈，也瘦了。」
姜擎看著眼前的小兒子，既能賺錢，會做飯，還能寫出千古絕唱的仁心小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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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眼裡對他的喜愛，已經快要溢出眼眶了。
而且說話的聲音也很平和，沒有了平日裡天子皇帝那樣威嚴，倒像是一個普通人的父親。
「戶部的事情很雜，你現在雖然掛掉了協理欽差的頭銜，但是也不要累壞了身體。」
「明天讓廚子把紅燒肉，麻婆豆腐的做法抄寫一份送給御膳房。」
「以後在宮外受了委屈或者缺少什麼人手的話，隨時可以到勤政殿來找朕，由朕來為你們做主。」
轟！
這樣的動作，這樣的語言，在場的幾十個朝廷官員看來，不亞於又是一次重磅炸彈的投擲！
聖上剛剛做了什麼？
聖上竟然親自給七皇子整理衣領，在大庭廣眾之下還答應說「受了委屈可以隨時來皇宮找朕做主」！
要知道，即使是前幾年最受寵的二皇子姜照，也從來沒有在公開場合享受過天子如此毫無保留的慈父溫情！
很多原本保持中立態度的各部門官員此時眼神都變得非常活躍，彼此之間交換著震驚的表情，心中那桿秤也已經嚴重傾斜了……
京城變天了！
京城奪嫡，這風雲密布的局勢，徹底變天了！
七皇子不再是閒散王爺一個，是當今皇上最看中的儲君人選之一。
以後再有人敢拿他當軟柿子捏的話，那就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
「兒臣感謝父皇的恩典！父皇路上小心！」
姜無咎一直把姜擎送到御輦外，等到龍輦走遠之後才回到大門口送走一撥又一撥的官員。
當朝宰相沈凌帶著兩個女兒一起走到了大門口。
沈婉從姜無咎身邊走過的時候，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不敢抬頭看他，匆匆忙忙地上了車。
沈顏則對姜無咎做了個鬼臉，笑嘻嘻地也鑽進了車廂。
但是沈凌卻停了下來，在王府門口的石獅子旁邊站住，一雙仿佛能洞穿人心的蒼老眼眸上下打量著姜無咎，眼神里滿是濃濃的好奇與探究。
他實在想不通，一個前十幾年都在混吃等死的皇子，怎麼會在一夕之間脫胎換骨，不僅精通商賈籌算，還懷有如此驚人的大才？
「沈相爺慢走，今天晚上招待不周的地方還請沈相爺多多包涵。」
姜無咎拱手行禮，不卑不亢。
沈凌捋了捋鬍鬚，突然意味深長地開口道。
「七殿下今晚那首詩，老夫受教了。」
「不過，老夫既然吃了殿下一頓紅燒肉，臨走前也送殿下一句話。」
姜無咎神色認真地說道：「請相爺指教。」
「殿下如今拿到了協理戶部的欽差之權，看似風光，但戶部那潭水，深不見底。」
沈凌壓低了聲音，只有兩個人能夠聽到。
「國債六十萬兩隻是浮在水面的一層皮，真正爛根的是去年江南漕運度支和北直隸秋稅折色。」
「殿下既然已經執刀入局了，若是只想要砍斷幾根樹枝的話，反而會被大樹砸傷了腳啊。」
說完之後，沈凌就深深地看了姜無咎一眼，然後上車離開。
江南漕運，度支？北直隸秋季稅收折色？
姜無咎眯起眼睛，心中頓時波濤洶湧起來。
老相爺這是主動給他遞刀子，把衛昂和二皇子的致命弱點都告訴他了！
之後兵部尚書王寧國等官員也都上前去，態度比來時恭敬了十倍不止，客客氣氣地拱手告別。
走出王府大門的是臉色很難看的戶部尚書衛昂，蓬頭垢面的趙元朗和卜良。
今晚的宴會上，他們不但被人揭去了臉皮踩在腳下摩擦，還要自己端起飯碗把打臉的紅燒肉吃乾淨，衛昂差點氣炸了肺！
衛昂從姜無咎面前經過的時候，連招呼都不打，冷哼一聲，一甩大袖子，黑著臉就要下台階。
「哎喲，衛大人慢走！」
姜無咎抱著胳膊倚在門框上，懶洋洋地在後面叫了一聲。
「本皇子覺得今晚衛大人吃的紅燒肉，豬耳朵很香啊，湯汁都拌了兩碗白米飯！」
「回去讓府里的大夫給你熬兩碗山楂消食湯喝，年紀大了腸胃不好。」
「可別像昨天那樣把三萬兩銀子憋在肚子裡吐出來，傷了您的肝火！」
正邁下最後一級石階的衛昂聽到這話，腳底下猛地一個趔趄，咔嚓一下踩空了台階。
要不是旁邊的趙元朗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胳膊，這位當朝戶部尚書當場就得在大街上摔個狗吃屎！
衛昂轉過頭來怨恨地看著姜無咎，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鑽進轎子裡落荒而逃。
前院門口頓時傳來了一陣爽快的鬨笑聲！
深夜十分，青石板長街上，一輛掛著宰相府風燈的青帷馬車吱呀地往城東方向駛去。
車廂裡面有一盞黃色的角燈。
剛離開七皇子府視線範圍之後，憋了一路的沈家二小姐沈顏就再也坐不住了，撲哧一聲笑出來，在姐姐沈婉臉上依舊有些發燙的地方輕輕戳了一下。
「哎喲喂，剛才在席上，某些人已經快要被勾魂了！」
「七殿下的眉毛挑了挑，我姐的臉都紅透了，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偷喝了爹爹兩斤燒刀子呢！」
「顏兒，你再胡說八道的話，我就撕爛你的嘴！」
沈婉羞得耳根又紅了起來，趕緊伸手捂住妹妹的嘴，但是眼角餘光還是心虛地往對面看了一眼。
車廂對面，當朝宰相沈凌黑著一張老臉，吹鬍子瞪眼地坐在那裡。
一想到姜無咎剛才在眾臣面前給自己的女兒擠眉弄眼的樣子，老相爺心裡就很不爽，重重地哼了一聲。
「胡鬧！輕浮！還是脫不了紅樓里紈絝子弟的習氣！」
沈顏吐了吐舌頭，挽住老爹的手臂晃了晃。
「爹，你剛才在席上捧著大米飯搶紅燒肉的時候可沒這麼說！」
「你還夸七殿下有仁者之心，說自己讀了五十年聖賢書也自嘆不如呢！」
沈凌老臉微紅，尷尬的咳嗽了兩聲，臉上的怒氣也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十分凝重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