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是首輔就來砍我
沈婉只覺得頭皮發麻,看著面前談笑風生的年輕人,心中激動不已,給姜無咎深深鞠了一躬。
「殿下乃是天縱奇才,點石成金。」
「臣女佩服得五體投地。此計一出,雲錦閣起死回生,樓上樓下所得利潤,臣女願與殿下各占一半。」
「誒,沈大小姐爽快!本皇子最近剛接了差事,府里窮得叮噹響,那我就不跟你客氣了!」
姜無咎大笑一聲,隨手摸了摸旁邊顧青梧的小手。
「夫人你聽見沒有?你相公動一動嘴巴,我們家就進帳幾千兩!」
「沈大小姐,除了分紅之外,那八千匹北直隸粗布的收貨底單,回頭也請讓本皇子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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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女馬上叫人,把東西收拾好送到王府去。」沈婉臉頰微紅,滿口答應下來。
面對沈婉幾乎要粘到姜無咎身上的一雙秋水美眸,顧青梧哼了一聲,拉起姜無咎就往門外走:「好了好了,錢也賺了,衣服也買了,七欽差是不是該去戶部報到了?」
到了申時末的時候,眼看衙門就要散了,姜無咎才搖搖晃晃地走進了戶部衙門。
早就等得火冒三丈的戶部尚書衛昂,右侍郎趙元朗強忍住怒氣出來,皮笑肉不笑的把他領到一間堆滿了三十多箱東西,下腳的地方都沒有的值房裡,說道。
「七殿下,這些都是戶部近十年來的各地流水帳冊,殿下既然要協助管理戶部,就慢慢看吧。」
衛昂捋著鬍鬚,眼中的陰毒一閃而過之後就拿出一份之前準備好的公文遞了過去。
「另外現在正是入冬時節,北直隸十幾個州縣的秋稅折色,一直都沒有收上來,再這麼拖下去就會耽誤北疆士兵的冬餉。」
「老臣年邁體衰,無法催動,殿下年輕有為,督辦北直隸秋稅的工作就只能由殿下來做了!」
旁邊的趙元朗等一眾二皇子黨羽全都屏住呼吸,等著看姜無咎推諉或者發飆。
但是姜無咎根本就沒有去看那三十箱發霉的廢帳,直接伸手接過了公文收進口袋裡,笑嘻嘻的拍了拍衛昂的肩膀。
「哎呀,衛大人如此器重本皇子,本皇子又怎敢推辭呢?」
「北直隸秋季的田賦是不是?」
「包在本皇子身上。」
「至於房間裡的破帳本,就讓衛大人留給衙門裡的老鼠們磨牙好了,到點了下班時間,本皇子就回府去見老婆去了!」
說完之後,姜無咎就吹著口哨,背著手揚長而去,在戶部待的時間還不到一盞茶的功夫!
衛昂和趙元朗兩人互相看了一眼之後,就發出一陣壓抑而狂喜的冷笑:「愚蠢!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
「連北直隸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皇親國戚,勛貴子弟都敢去招惹,就等著被撕成碎片吧!」
衛昂在戶部掰著手指頭等看姜無咎出醜,但是還沒等來北直隸的消息。
短短兩天後,一場前所未有的風暴就席捲了整個京城的大街小巷!
當天傍晚的時候,內閣散會。
當今宰相沈凌脫下紫袍玉帶,換上了一件青布直裰,沒有坐轎子,手扶著朱雀大街慢慢往城東相府走去,順便了解一下入冬之前京城的情況。
到了南市十字路口的時候,沈凌就停了下來。
往常這個時候,街道上人很少了,但是今天卻擠滿了上千名群眾。
男女老少個個面帶紅光,手裡拿著小紅紙條,在胡同口大聲喧譁,比過年廟會還要熱鬧十倍!
「二嫂子!別在家做飯了,快跟我走!」
「咱們胡同四戶人家都齊了,就差你一個就能湊夠五人團!」
「雲錦閣的厚棉襖,鑲著真絲緞子花邊,兩百六十文一件!」
「老張頭!你昨天不是讓我幫你砍了一刀嗎?」
「今天該你還人情了,快帶把你家兒媳婦也叫上,去前頭棚子裡幫我按個手印!」
就連兩個剛從衙門出來的小吏,也是挽起袖子匆匆忙忙地從沈凌身邊跑過,一邊跑一邊激動地說。
「快點,聽說今天最後一批棉襖只剩下五百件了,我們再晚一點就只能搶棉襪子了。」
沈凌站在街口,整個人都看呆了,花白的鬍鬚一翹一翹的:「五人團是什麼意思?砍一刀又是什麼意思?」
「為什麼在大白天的,天子腳下會有人叫囂著要動刀子?」
「還有雲錦閣,這不是自己女兒婉兒經營的綢緞店嗎?!」
當老相爺一頭霧水的時候,旁邊的胡同里突然衝出一個五十多歲的胖大娘,手裡拿著菜籃子,在街上東張西望,一下子就發現了站在路旁發呆的沈凌!
「哎呀!看您慈眉善目的,很有書卷氣,一定是個大善人!」劉大娘說。
劉大娘不由分說,一把抓住當朝百官之首沈大宰相的棉布袖子,拽著他往掛著紅綢大橫幅的棚子前跑去。
「快,快,快!我那件免單棉襖已經找了十九個鄰居幫忙砍了,前面幾個殺千刀的一刀就給了我兩文錢,現在差最後半文錢就能買一件大棉襖了,請老哥哥幫我砍最後一刀!」
「哎哎哎,使不得使不得,男女授受不親……」
沈凌一生中連跟老妻說話都要講究相敬如賓,怎麼見過這樣的場面?
被胖大娘拉得東倒西歪,在人群中擠來擠去,硬是被擠到了「雲錦惠民拼衣坊」的大木桌前!
只見木桌之後,雲錦閣的夥計敲著小銅鑼,喜氣洋洋的指著紅榜說道:「劉大娘第十九刀已經砍好了!還差最後半文錢。」
「這位老先生,在紅紙上按個紅手印。」
「聽小的念一句雲錦棉襖暖人心,再喊一聲幫劉大娘砍一刀,這件四百五十文的厚棉襖就歸劉大娘了!」
周圍上百名排隊的群眾都齊刷刷地望著沈凌,起鬨鼓掌道:「老先生!幫她砍一刀!幫她砍一刀!」
沈凌老臉漲得通紅,看著面前胖大娘期盼而又粗糙的手,凍瘡遍布的手。
鬼使神差地伸出大拇指,在印泥盒裡蘸了蘸,重重的按在紅紙上,憋足了平時在金鑾殿上罵昏官的中氣,板著臉大叫一聲……
「幫劉大娘砍一刀!」
「鐺!」
「成了!恭喜劉大娘喜提免單霸王襖一件,外贈厚棉襪一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