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拼團團
「後院西跨院的倉庫昨天晚上漏了秋雨，地氣潮濕！」
小夥計哭喪著臉，急得直跺腳。
「咱們庫里堆著的那八千匹北直隸粗棉布，底下一層已經有點發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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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房實在塞不下，可這粗布壓根沒人買，要是再捂上十天半個月生了霉斑，那五千多兩銀子的本錢可就全打水漂了！」
「返潮了？」
樓上的欄杆那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原本發愣的沈婉聽到這句話後，臉色馬上變得很難看，提起裙子匆匆忙忙地下樓去了，沈顏也跟著她一起下了樓。
姜無咎走到門口的時候，聽見這話，突然停了下來，挑了挑眉毛，然後轉過頭來看著一臉焦急的沈婉。
「八千匹北直隸粗棉布？」
姜無咎搖著摺扇，有點驚訝。
「雲錦閣不是只做達官貴人用的高級綢緞店嗎？」
「怎麼會把那麼多粗棉布存放在倉庫里？」
沈婉咬著唇，俏臉微微帶點窘迫，有些不好意思開口。
旁邊的沈顏是個話多的人，立刻替自己的姐姐抱不平。
「還不是因為北直隸那些黑心官吏搗鬼！」
「今年官府催繳秋稅折色很嚴，逼得下面的織戶不得不賣布交銀子。」
「城裡的幾家大布商趁機壓價，把原來五六百文一匹的粗棉布降到二百文左右。」
「有的老織戶差點被逼到城門口上吊了。」
「我姐姐心地善良，見不得這些事，就把雲錦閣帳面上所有的流動資金都拿了出來，按公道價買了八千匹粗布。」
「結果……來到我們店鋪里的都是官太太，她們根本不會看一眼粗布。」
「拿出去在城外擺攤零賣的話，一天也賣不出去十幾匹，現在就連進貨新絲綢的資金都被凍結了。」
此時挽著姜無咎手臂的顧青梧略微有些發愣，她望著沈婉的眼神中原本存在的敵意，戒備之心頓時消散了不少。。
她生長在軍營之中，最敬重有俠義之心的人。
沒想到這位相府千金，看起來柔弱無力，竟然為了那些不認識的窮苦織戶，把自己的全部身家都押上去做這種賠本的買賣。
「沈家大小姐仁義，我佩服。」
顧青梧難得主動開口，話語間顯得十分真誠。
沈婉苦笑著搖了搖頭道。
「皇子妃過獎了，都是臣女婦人之慈，不善經營，現在連累到鋪子裡的夥計，都要發不出工錢了……」
「誰說仁義就一定會虧本？」
姜無咎突然收起摺扇，在手中輕輕一擊之後對沈婉笑道。
「八千匹粗棉布，放到別人手裡就是發霉的死貨，」
「但放到本皇子手裡，不到三天就能變成白花花的銀子！」
「三天？！！」
老掌柜，沈家姐妹都驚呼起來，老掌柜更是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殿下說笑了！」
「八千匹粗布，就是全京城的百姓一起買，三天也賣不完！」
「整匹賣布，老百姓買回去自己裁剪，還要買棉花，熬夜縫製，自然賣不出去，但要是做成現成的棉襖呢？」
姜無咎背著手，在雲錦閣一樓大廳里走了兩步。
前世讓很多大爺大媽著迷的商業大殺器，一下子就在腦海里浮現出來了。
他轉過身，豎起三個手指頭，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外城南市多的是沒活兒乾的寡婦，繡娘和閒漢，你今日便貼出告示，按計件發工錢。」
「雇上三百個婦人日夜趕工，把這八千匹粗棉布全部做成厚實的過冬棉襖！」
「再用咱們二樓做貴婦限量款剩下的五彩絲綢邊角料，給棉襖領口和袖口鑲上一道花邊。」
「分文不花，賣相立刻翻倍！」
沈婉眼睛微微一亮，飛快地在心裡盤算：「一匹粗布可做三件棉襖，八千匹便是兩萬四千件。」
「可如今市面上尋常棉襖一件也要四百五十文銅錢，窮苦百姓一年到頭攢不下幾個錢。」
「往年都是縫縫補補熬過冬，兩萬四千件棉襖，三天之內又如何賣得出去？」
「說到重點了。」
姜無咎嘴角上揚，形成一個神秘的笑容。
「這就是我所教給你們的第二種方法，拼團買，然後砍上一刀。」
「什麼是拼團？什麼叫砍一刀？」
不光是沈婉，沈顏，就連一旁的顧青梧都好奇的豎起了耳朵認真聽。
「很簡單！」
姜無咎笑著說，「你在外城建四個大棚子，掛牌雲錦惠民拼衣。」
「棉襖原價四百五十文一件，嫌貴？沒關係！」
「只要拉一個街坊鄰居兩人成團，一起買，就減八十文！」
「如果能拉上五個街坊鄰居五人成團，一件厚棉襖就可以直接砍到二百六十文！」
嘶……
老掌柜倒吸了一口涼氣，「兩百六十文？」
「殿下，在扣除收布的本錢，棉花錢以及婦人們的工錢之後，一件棉襖的成本都到了兩百文。」
「利潤只有六十文，利潤太低了吧？」
「賺六十文是不多。」
「但是兩萬四千件，全部賣出去的話，就是一千四百四十兩純利，加上每天五千兩本金周轉。」
姜無咎瞥了老掌柜一眼之後，又說道，「而且想要三天之內把東西賣完，光靠拼團是不行的，還要打出百件免單霸王襖的牌子。」
「印發一萬張紅紙砍價券出去。」
「有人能邀請二十個街坊鄰里到攤位上按下手印，並且齊聲說出幫某某砍一刀，那麼這件二百六十文的厚棉襖就白送給他。」
「當然了，前十五個人來幫砍，一人能砍掉十五文。」
「後頭那五個人嘛……嘿嘿，一刀砍個五文，兩文，最後一刀砍個半文錢！」
「即使最後沒湊夠二十個人，砍下來多少算多少，照樣能低價買走，順帶再送一雙用碎布頭縫的厚棉襪！」
轟！
一樓大廳一片死寂！
沈婉呆在原地，腦海里迅速地將姜無咎所描述的畫面進行了一番想像……
一位大娘手裡拿著砍價券，為了省下幾十到上百文錢，甚至為了白得一件棉襖，一定會發了瘋似的把整個胡同里的親戚，鄰居都拉到攤子前去！
被拉過來按手印的鄰居一看，喲，五個人拼團買新棉襖才兩百六十文，還有雲錦閣的絲綢花邊，比自己買布做還划算，當場就拉著旁邊的人再湊一團！
一傳十，十傳百，根本不用花錢請人吆喝，整個京城的大爺大媽，都會搶著免費替他們跑腿拉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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