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父親
「這是三百兩。」姜時宜把銀票往姜眠眠手裡塞,「你拿去用。」
她也不問姜眠眠為何要錢,她甚至都不知道姜眠眠過來是不是為了錢,只知道讓她揣著,千萬別叫別人看見。
姜眠眠鼻子發酸,但沒拒絕,好好地把銀票折起來,放到袖袋裡。
上一世姜時宜也給過她銀子,她總是不要,還說那是姜時宜虛偽的施捨,說她不是要飯的,不吃嗟來之食。
但是現在不會了,現在她會抱著姜時宜的手臂,親親熱熱地把頭靠上去,吸著鼻子跟她撒嬌:「我在外面欠了些債,姐姐能不能再多給我一些?」
姜時宜可高興了!
妹妹終於肯花她的銀子了!
其實妹妹小時候跟她很要好的,兩歲多的時候還會爬到她的床榻上一起睡覺。
只是後來父母過於偏心,隔閡就越來越深。
姜時宜把姜眠眠的臉揉了又揉,就像在揉小時候那個肉嘟嘟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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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棠已經在找銀票了,順便還找出來一匣子首飾。
姜家大姑娘很有錢,銀票一摞子堆到姜眠眠跟前,一千多兩。
姜眠眠只取了其中兩百,跟先前的三百兩湊一湊,夠去拿回那枚玉佩了。
姜時宜卻不樂意,「都給你的,全都拿著。」
青棠也說:「這些都是專門給二姑娘攢的,二姑娘就拿著吧!」
姜眠眠不解,「特地給我攢的?」
青棠連連點頭,「我家姑娘擔心出嫁之後二姑娘過得不好,就攢了這些東西。」
姜時宜把東西又往前推推,「原本想著等我出嫁的時候再給你的,既然現在你要用,那不如早點給你。總歸都是你的。」
姜眠眠沒再推辭了。
她的確需要錢,大量的錢。
她想過了,重活一世,什麼都可以改變,唯獨她的阿芙,她不想失去阿芙。
她要把這個孩子給生下來,但是絕不能生在京城。
所以她得想辦法離開。
不管用什麼方式離開,也不管要去哪裡,傍身的銀子是必不可少的。
她沒跟姜時宜客氣,認認真真地謝過,又仔仔細細把東西藏好,這才帶著桃衣離開。
當天晚上,桃衣再提避子藥一事,她苦苦哀求姜眠眠:「要麼去找沈二公子說清楚,要麼奴婢就趕緊去給姑娘抓藥。萬一,奴婢是說萬一,萬一懷了孩子那可就全完了!」
姜眠眠當然知道萬一懷了孩子,又萬一被人發現,就全完了。
依著姜家對她的態度,姜丞相跟夫人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把她的孩子處置掉,然後再把她也給處置掉。
好不容易重活一次,她不能就這麼死。
不但她要活,她的阿芙也得活。
「我們再想想辦法。」她告訴桃衣,「別怕,就算真有那個萬一,我們也還有三個月的時間用來想辦法。何況就算錯過了避子藥,不是還有落胎藥呢麼!」
桃衣真哭了,「姑娘,避子藥對身子傷害相對小些,可千萬不能走到最後那一步啊!」
姜眠眠不再說話了。
她不敢告訴桃衣自己想留下這個孩子,桃衣會嚇壞的。
秘密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分風險,這不是信不信得過的事,是要儘可能將風險降到最低。
事關阿芙,她出不起一絲差池。
賭不起,也輸不起。
她得離開京城!
但是需要一個合理的理由,不可能是逃,因為逃不掉。
姜家再不在乎她,也絕不會允許憑空失蹤一個女兒。
人言可畏,一旦她莫名其妙地不見了,流言蜚語立即就會把姜家吞沒。
她可以不在意姜家,但不能不在意姜時宜。
得合理且光明正大地走,還得讓姜家心甘情願送她走。
她需要好好想想。
姜眠眠算計著能讓她用來想辦法的時日,她是那種很瘦的人,小時候是個胖墩兒,但八歲以後就日漸消瘦,吃再多都胖不起來。
前世懷了身孕後總噁心,吃得更少,一直到第四個月肚子都沒見鼓。
沈家覺得這樣不行,於是新請了廚子,天天變著花樣給她做吃的,總算在第五個月的時候把她給餵胖了些。
真正顯懷,是在六個月頭上。
所以還有五個月的時間。
姜眠眠覺得應該夠了。
如果五個月後她依然沒辦法離開京城,那就是她和阿芙的命。
……
次日清早,姜眠眠揣好了銀票要去拿回玉佩了。
昨日丞相夫人嘴上說給她請大夫,大夫卻一直沒來。
她便知道那也不過是說說而已,過後人家就忘記了。
倒是桃衣不願讓她出門,「姑娘的病還沒好利索呢!昨兒夜裡一直咳,有什麼事不能讓奴婢去做嗎?外頭天寒地凍的,姑娘就別去了吧!」
姜眠眠搖頭,「得去。你放心,辦完這件事我就在家好好歇幾日,絕不往外頭跑了。」
桃衣沒辦法,只能又開始給她里三層外三層地裹衣裳。
脖子上特地找了條毛領子圍起來,她照銅鏡時還努力回想來著,上一世這些紅痕是多久褪去的?
可惜想不起來。
上一世從沈家回來就被暴打一頓,姜丞相把她扔在柴房裡許多日,哪來的鏡子給她照。
要不是後來禮國公府的人來了,怕是她就要被餓死在柴房。
姜家人那時候是寧願把她給餓死,也不想如她的願把她嫁進禮國公府的。
出門時,聽到往來的下人說三姑娘今日要去禮國公府送謝禮。
桃衣聽著生氣,「大夫人究竟是從何處得出的結論,覺得沈二公子是衝著三姑娘來的?」
姜眠眠不想提這個人,便隨口道:「你管她們呢?誰愛去誰去,反正不讓我去就行。」
桃衣覺得她家姑娘變了,雖然姑娘還是那個姑娘,但就是哪哪都不對勁。
不對勁兒的姜眠眠在前院兒遇著了下朝回家的姜丞相。
這還是她重生之後第一次見著父親,沒什麼感慨,就是覺得陌生。
前院空曠,無處可避,姜眠眠只好停下來,硬著頭皮行了個禮,叫了聲:「父親。」
目光在面前常服上匆匆掃過,猝不及防地落在腰封處。
姜眠眠瞧見在腰封的右側邊,居然勾著一枚金花耳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