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受氣
耳墜子雖遲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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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丞相這輩子沒有這麼無語過。
忽然就有點兒看不明白這個女兒了。
從前姜眠眠也任性,也會因為他們偏心而哭鬧。
但她傻,鬧也鬧不出什麼章法來。
最後通常會以被罰跪祠堂來收場。
今日的姜眠眠看似也沒什麼章法,至少在丞相夫人看來的確是沒有章法的。
可是姜丞相知道,這章法非但有,而且過於清晰了。
姜眠眠在點他呢!
葛媽媽並沒有什麼反應,哪怕家中嫡姑娘指著她的鼻子說她是個賊,她也是連個慌亂的眼神都沒有表露出來。
姜眠眠知道,她根本就不怕。
因為在剋扣她月銀這件事情上,家中所有人都心照不宣。
姜丞相從前固然是不知道,但眼下知道了也絕不可能因為這事情責怪大夫人。
甚至大夫人都可以「問心無愧」地承認。
但此一時彼一時!
姜眠眠勾勾唇角,也沒有繼續跟葛媽媽糾纏,她只是問姜丞相:「父親能替女兒做主嗎?」
丞相夫人一聲冷哼,「姜眠眠!今日叫你過來不是為了說這件事的!沒人苛扣你的月銀,家中給你的月銀就是二十兩!多一文都沒有!」
姜眠眠不高興了:「那麼就不要再責問女兒為何生病也要出門吧!真的是沒有銀子了。」
說完又看向姜丞相,眼中含淚,「明日女兒還得去醫館,那醫館就在青梧巷,我……」
「你把少的月銀都補給她。」姜丞相發話了,是衝著丞相夫人說的,「都是姜家的女兒,不該在這種小事上厚此薄彼,傳出去叫人笑話。」
丞相夫人驚呆了!
她詫異地看向姜丞相,「你說什麼?」
姜丞相衝著她使眼色,「補給她,丞相府不差這點銀子。」
丞相夫人不明所以,但姜丞相使的眼睛她卻是看明白了的。
於是點頭,吩咐葛媽媽:「補。」
葛媽媽應了,算道:「姑娘們從六歲起開始給的月銀,二姑娘今年十七,按十一年補,每月補三十兩,那就是……」
「三千九百六十兩!」數是姜嘉和算出來的,她這會兒都顧不上哭了,滿心都是姜眠眠要白得將近四千兩銀子。
「憑什麼給她那麼多錢?」姜嘉和嫉妒得扭曲,「她白吃白喝家裡的,還要給她那麼多銀子,她配嗎?」
桃衣聽不下去了,想替自家姑娘說話,卻被姜眠眠扯了一把。
她不想跟十四歲的姜嘉和鬧騰,因為鬧到最後「瘋」的那個一定是她。
不管姜嘉和如何表現,姜丞相夫婦對她都只有偏愛和溺愛。
跟這種人掰扯沒有任何意思,她要掰也得是跟姜丞相掰。
「不給就算了。」姜眠眠站了起來,衝著姜丞相行禮,「女兒這就回去了。」
姜丞相頭都大了,用力揮手,「補!三千九百六十兩,一文不少的都給你補!」
這一嗓子聲音有些大,嚇得姜嘉和都不敢再鬧。
只是不甘地扯丞相夫人的袖子。
可丞相夫人也沒辦法,她也在等姜丞相的答案。
姜眠眠要走了,姜嘉和憋憋屈屈地總算想起來最初她是想要幹什麼的。
於是趕緊叫了一聲:「你站住!」
姜眠眠回過頭,「三妹妹還有事?」
「當然有事!」姜嘉和又來勁兒了,「父親!還有一筆帳咱們沒跟她算呢!今日女兒好好地去送回禮,結果卻受到了冷落。那沈家人開口閉口的都是在問姜眠眠,從頭到尾都沒把女兒放在眼裡過。父親可一定要替女兒做主!」
姜丞相一個頭兩個大,一向最受他疼愛的小女兒,這會兒嘰嘰喳喳的也叫他膩煩。
「她是你二姐姐!沒大沒小的!」姜丞相還是第一次這樣對姜嘉和說話,一時間竟把姜嘉和跟夫人都給說愣了。
姜眠眠笑笑,突然就有些好奇姜嘉和在沈家遭遇了什麼。
於是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重新坐了回來,咳了幾下,抬起帕子掩住嘴巴,看起來十分虛弱地問姜嘉和:「禮國公府給你氣受了?」
桃衣發誓,她都看見她家姑娘在笑了。
姜嘉和實在委屈。
給氣受是不可能的,畢竟姜家是相府,禮國公府不會不顧體面。
但就是從頭到尾只聊姜眠眠!
說起來她還是挺有面子的,國公夫人親自見了她,還是在沈老夫人屋裡見的。
其實從這個角度來說,她的待遇是很可以的了。
只是沈家人肯給她這個面子,似乎不是因為她本身,甚至都不是因為丞相府。
而是因為姜眠眠。
她在沈府總共也沒坐多一會兒,從坐下到離開,沈家那二位連她是誰都沒提一句,只一個勁兒地問她:「為什麼眠眠沒來?是眠眠的病還沒好嗎?」
問完還主動替姜眠眠找理由:「也是,哪有昨兒病了今兒就好的。姜府太急了,倒也不必立即就來送謝禮,等眠眠病好了讓她自己來。」
「你們家二姑娘對我們府上挺熟的,小時候她經常過來玩,我一直記著她喜甜食,最愛吃摻了桂花的糖酥餅。」
沈老夫人接話:「不止!還愛吃燒肉呢!加了板栗燒出來的肉,她一個人能吃半大碗。」
姜嘉和越說越氣,她狠狠地瞪姜眠眠,「你小時候到底去過幾次禮國公府?為什麼她們對你如此熟悉?連我都不知道你愛吃甜食,你究竟是姜家的女兒還是沈家的女兒?」
姜眠眠覺得這真是個好問題,她小時候確實常去禮國公府,雖然每次都是一群半大的孩子呼呼啦啦一起去玩的,但禮國公府對這些孩子招待得十分周到。
那時候老國公還在世,沈清野只是世子,也還沒有去南地鎮守,只開開心心地在承安城裡做個孩子王。
她們這些半大的孩子就跟沈清野一塊兒玩,男孩子跟著他上山打獵下河摸魚,女孩子就整天攛掇沈清野想到他家裡去,因為去了就有機會能見著他那個舉世無雙的弟弟。
姜眠眠打的也是這個主意。
禮國公府去了大概得有上百次吧?
反正連續好多年,隔幾天就得去一回。
她只記得沈家人十分和善,卻是不知道她們竟然連她喜歡吃什麼也是記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