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月銀
沈清晏站了一會兒忽然扭頭問竹聲:「我從前待她是不是態度不好?」
竹聲認真地想了一會兒,搖了搖頭,「沒有不好吧!明眼人很容易就能看出公子待眠姑娘是不同的呀!」
沈清晏不認同:「那為什麼還有人會傳我心儀許家那個姑娘?」
說完又再確定一遍:「是姓許吧?」
越說越氣,他連姓什麼都記不住,外頭到底是怎麼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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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聲也來氣,「說來說去就是那一罈子酒。可那都是什麼時候的事了?再說,那時她是客人,大家年紀又都不大,公子總不好跟個小姑娘發脾氣。誰成想就這點子事居然傳了十年。」
「公子知道嗎?老夫人壽宴之後都有人在傳您跟許家那姑娘在議親了,就因為咱們國公夫人跟許家人多說了幾句話。」
沈清晏覺得姜眠眠變古怪的原因找到了。
就是因為許知意。
一定是聽說了許家在跟沈家議親,心裡不好受,所以才別彆扭扭的。
提著的這口氣也不知道松還是不松。
松吧!又有些遺憾。
因為姜眠眠如果是因為許知意才彆扭,那她應該就不是那件小衣的主人。
不松吧!
知道姜眠眠並非真的不再喜歡他了,又著實是放心了的。
沈清晏十分煩躁。
二十年了,從來沒這麼焦慮過。
人人都說他有本事,十五歲就中狀元,二十歲就進內閣。
但他覺得最有本事的還是姜眠眠。
輕輕一句「沈二公子」,就能把他平靜的心思攪得亂七八糟。
姜眠眠是真出息啊!
他轉身要走,這時,就聽竹聲「咦」了一下,然後彎腰從地上拾起來一樣東西。
準確地說,地上應該是有兩樣東西。
一個小木盒子,還有一塊兒被雪蓋了一半的玉佩。
竹聲把玉佩用袖子擦擦,贊道:「好料!透得很。」
緊接著又「咦」了一下,「這上頭怎麼有公子的名字?」
說完也反應過來了:「是眠姑娘的!」
沈清晏伸手接過那玉佩,拇指肚在那個小小的「晏」字上摸索了幾下。
焦躁的心終於得到些許安慰。
他將玉佩收好,叫了竹聲:「走吧!回府。」
……
姜眠眠也回府了,馬車停到府門前才反應過來,四百多兩買回來的玉佩不見了。
她死的心都有。
可惜,姜府不給她死一死的機會,剛下馬車就被通知立即到大夫人那去。
管家還好心提點了一句:「似乎是三姑娘從禮國公府回來後,就不太高興。」
姜眠眠不知道她為何不高興,猜想是不是因為好不容易去一趟卻沒見著沈清晏?
她在往丞相夫人那邊去的路上提醒桃衣:「記住,今日出門是去醫館看病。至於為何不把郎中請到府上來,又為何空手沒帶藥回,是因為我沒有銀子。」
桃衣感覺她家姑娘這都不能說是「豁出去了」,這根本就是「不想過了」。
但她沒有反對,因為她也覺得大夫人太過分。
說好了給請大夫,話說出來都不如放個那什麼,連個響都沒聽著。
主僕二人賭著氣去了如意居,到門口時姜眠眠主動站住,兩邊的婆子將棉帘子掀開,她還是站著一動不動。
婆子:?
「二姑娘,請進吧?」
姜眠眠亦是一臉疑惑:「不是還有個拿雞毛撣子抽我的流程嗎?」
婆子:「二姑娘折煞奴才了,您才是主子。」
姜眠眠「恍然」:「哦,我才是主子啊!」
話說完,抬步進了屋子,留下兩個婆子面面相覷。
丞相夫人的屋子依然暖和,姜眠眠今日已經好了些,不怎麼病了。
但她進來之後還是咳了幾聲,然後縮了縮脖子,站得也靠炭火更近了些。
姜丞相也在,這會兒看到姜眠眠,面色立即陰沉下去,手還意識地往腰封上摸了一下。
耳墜子早已被他收起來了,但他還是忍不住又想起姜眠眠早上臨出門前說的那句話。
他懷疑姜眠眠知道了什麼。
姜眠眠已經在給父母請安了,丞相夫人不是很耐煩見她,今日若不是姜嘉和在沈府受了冷落,她絕不會一連兩日都讓這個看一眼就叫她生厭的女兒到如意居來。
姜嘉和還在哭呢!哭得她著實心疼。
「聽說你出門了?」她問姜眠眠,「病了還要出去,你到底是真病還是假病?」
姜眠眠又咳了兩聲,丞相夫人嫌棄地用帕子將口鼻掩住。
姜丞相則道:「坐遠一些。」
姜眠眠委屈巴巴地坐到了最邊上一把椅子,然後才說:「女兒去醫館了。實在沒辦法,昨日母親說會給女兒請大夫,可是女兒等了半天一夜也沒能把大夫給等來,今日不得不出府去醫館給郎中瞧瞧。」
姜丞相聽得皺眉,「出府去看郎中?為何不將郎中請到府上來?」
姜眠眠答:「回父親,女兒手裡沒什麼銀子了。原本昨日沈家送了不少東西過來,我瞧著其中還有些藥材和補品,想著可以吃上。可是母親說那是沈家送給三妹妹的,不讓我用。」
丞相夫人聽得皺眉,想反駁,卻又不知如何反駁。
因為姜眠眠說的是實話。
可她也不能由著姜眠眠一張嘴說話,於是開口質問:「既是去醫館了,那藥呢?」
姜眠眠嘆氣,還是那句:「女兒沒錢。」
姜丞相勃然大怒——「每月五十兩例銀,吃穿用度都是公中來出,你竟連抓藥的錢都沒有?姜眠眠,你一天到晚都在幹些什麼?」
姜嘉和「哇」地一聲就大哭起來,同時轉移話題:「父親還不知道嗎?二姐姐一天到晚淨是琢磨著如何接近清晏哥哥,她從不做課業,有事沒事就去外頭轉悠,就是為了能跟清晏哥哥偶遇。」
她說得有理有據:「出去就要花錢,至少晌午一頓飯肯定是在外面吃的。父親若不信可以去她屋裡翻翻,她為了追到沈二公子,那些值錢的首飾能賣的都賣了。」
姜眠眠無話可說,因為她確實這麼幹。
可眼下她並不想跟姜嘉和辯論她花了多少銀子,她只想跟姜丞相辯論她缺了多少銀子。
姜眠眠一雙無辜的大眼睛朝著姜丞相看了過去,「所以大姐姐和三妹妹每月的例銀都是五十兩嗎?可是……可是我只有二十兩啊!」
她說完,立即朝著葛媽媽看了過去,半晌,「恍然大悟」——「葛媽媽!你竟每月都吞我三十兩銀子?我今年十七歲,你吞掉的銀子都夠在京城買座宅子了吧!」
「你為什麼要這樣做?我母親知道你手腳竟如此不乾淨嗎?你吞了那麼多銀子,可有給我母親半點好處?你哪怕給我母親買副耳墜子呢!你買過嗎?」
姜丞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