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從今往後我們再也沒有關係了


  姜眠眠上輩子都沒想起來這個事,眼下卻是全都想起來了。

  還真有這麼一檔子事。

  那次大家一起在國公府玩,玩著玩著忽然就所有人都在談論沈清野,說他把一個姑娘按到地上親。

  起初只是說按到地上親,再後來傳著傳著,就變成了沈清野把那姑娘的衣裳都給撩起來了,他們都看見那姑娘的肚兜了。

  有幾個男孩子開始說那姑娘肌膚雪白,胸脯也高。

  女孩子們雖不好意思,但一個個聽得也是上癮。

  許知意也在其中,甚至惺惺作態地問了一句:「是誰家的姑娘竟然這樣大膽?就在後院兒的地上嗎?那豈不是天當被地做床?」

  姜眠眠當時都驚呆了,她從沒想過這樣的話居然能從一個女孩子口中說出來。

  他們連真正發生了什麼都不清楚,就口口相傳地把事情越說越離譜,心眼也太壞了?

  於是衝過去跟那群孩子理論,還說這裡是禮國公府,是清野大哥帶著我們來玩的。你們在人家家裡說人家的壞話,咋那麼好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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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還問許知意:你打哪學來的那麼噁心人的話?你爹娘平日裡就教你這些嗎?

  許知意小時候也是個不讓份兒的,姜眠眠說她沒教養,她就反過來用姜家不喜歡姜眠眠來刺激她。說她一個爹不疼娘不愛的孩子,是不是因為你爹娘什麼都不教你,所以你妒忌我?

  旁邊人就跟著起鬨,姜眠眠氣得跟他們打了起來。

  雙拳難敵四手,有男有女的打架,她這邊就算加上桃衣,也打不過那些渾小子。

  於是就逮著許知意一個人往死里揍。

  不管誰打她她都打許知意,許知意被她按到地上還騎在身上,打得臉都腫了。

  後來是沈清晏回來了,硬生生把她從許知意身上扯下來。

  她當時特別生氣,認為沈清晏是心疼許知意挨了打,是專門回來解救許知意的。

  畢竟沈二公子喜歡許知意的事他們都知道,就因為那罈子酒。

  原來那次被造謠的,居然就是後來的國公夫人。

  姜眠眠有些不好意思,「都是小時候的事了,我那時候也不知道你是誰,就是覺得他們做得不對。」

  國公夫人是真的喜歡姜眠眠,一下一下撫著她的頭髮,「不管你是為了幫誰,受益的總歸是我。那些孩子回去也都被家裡教訓了一頓,不敢再亂說話了。」

  「後來沒多少日子,許知意就離京去養病,我家裡也開始跟沈家商議定親。」

  「其實那時候我們都不大,我也沒及笄,婚事訂得雖早,但等到成婚的時候,我也快十八了。」

  姜眠眠忽然好奇,「那你是真的喜歡清野大哥嗎?還是說就因為那次的事才不得不嫁?」

  她真怕國公夫人說是不得不嫁的。

  好在國公夫人笑笑,告訴她:「如果不是從小就有感情,他怎麼可能爬樹去替我摘風箏?就算我是上門的客,那也應該是派個會輕功的下人去取才對。」

  姜眠眠鬆了口氣,是相愛的就好。

  大哥大嫂的婚姻,前世今生都是讓她羨慕的。

  國公夫人又繞回許知意的話題上,她告訴姜眠眠:「我們是真的不喜歡許知意,從小就不喜歡。老太太也說以前那麼多孩子一起來玩,她也不知道為什麼,一眼就能看出許知意是那群孩子裡最招人煩的一個。」

  「我就更不用說了,又不是大聖人,做不到輕易原諒。都說以德報怨,但何以報德呢?因都是許知意自己種下的,現在結出不招人喜歡的果,也只能怪她自己。」

  「可是眠眠,在阿晏的婚事上,無論我還是老太太,我們都做不了主。阿晏也不知道犯了什麼毛病,竟鐵了心要娶她。母親打也打了罵也罵了,可他始終認死理,我們就也拿他沒有辦法。」

  「母親今早還在說,讓我得著機會一定見見你,把事情同你說清楚。不是沈家不讓你進門,實在是……」

  姜眠眠的眼淚又湧上來了,她問國公夫人:「所以,沈家原本就是打算要我做兒媳的嗎?」

  「是的。」國公夫人明確地回答了她,「原本就是這樣打算的。母親說這十幾年她都瞧在眼裡,以阿晏那個冷冷清清的性子,能默許你一纏就是十幾年,那除了喜歡,真沒有別的可能了。」

  「所以我們一直都在做跟姜家提親的準備,聘禮也一早就準備好了,壽宴那天我甚至都跟你母親開了口,只是我一說親事,你母親就提你那三妹妹。」

  「來來回回幾次,我算是看出來了,姜家確實是打算跟沈家結親,但這親卻不是結給你,而是結給你那三妹妹的。」

  「我這才沒有繼續提這件事,又碰巧許家那位也來說話,就把這事兒岔了過去。」

  姜眠眠呆呆地坐在車廂里,聽著國公夫人說著這些話。

  沈家人明確地告訴她,原來在很早之前,他們一家人便看好她,心心念念地盼她進門。

  備好了聘禮,甚至已經開口議親。

  那樁她前世求而不得的婚事,那個她稀罕得不行的沈二夫人,原來早早就是為她留著的位置。

  可是她都幹了些什麼?

  她想過自己跟沈清晏的一萬種可能,卻從來沒有想過沈家原本就是要娶她的。

  咫尺良緣,被她親手摧毀,到頭來終究是一場空。

  姜眠眠靜靜地坐著,面上依然平靜,心裡頭卻漫開了一層濃烈的悲傷。

  她拼命去想沈清晏的外室和孩子,試圖用這件事情壓制住這突如其來的情緒。

  可是卻怎麼都壓不住。

  悲傷就像是瘋長的藤蔓,迅速將她團團包圍。

  沈家的馬車把她送到相府門口,國公夫人起身要親自送姜眠眠下來,被攔住了。

  姜眠眠說:「不必送了,免得多惹是非。多謝您和沈老夫人的看重,終究是我跟沈家沒有緣分。往後我會注意分寸,咱們……少見面吧!他……既然有了選擇,那麼從今往後就跟我再沒有關係了。」

  姜眠眠下了車,衝著國公夫人行禮。

  然後抬頭,把這個前世今生都待自己很好很好的人認認真真地記了一遍又一遍。

  終於趕在眼圈兒紅透之前回了相府,再把門緊緊關起。

  國公夫人的馬車在相府門前停了許久,終是走了。

  只是走了沒有多遠,便跟身邊的丫鬟說:「細查許知意,查她十年前離京的真正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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