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敲響登聞鼓


  「祖母,趙家已經出手了,我們還要等嗎?」大姐在堂下終於忍不住了。

  祖母深邃的目光一直看著前方,沉默了一會,將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等,等江楓的消息。」

  大姐在姜家接手商路之後,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趙家出手之後,姜家每日損失巨大,若持續下去,姜家怕是連維持日常開支都難了。

  「祖母,江楓現在在牢中,外面的局勢他根本不清楚,起碼讓我護住一部分產業也行啊。」大姐皺著眉頭,懇求祖母。

  還未等祖母說話,外面便響起了腳步聲。

  「祖母,江楓那小子算得真准。」五姐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老太君聽到老五的聲音,不自覺地向前邁了一步。

  「祖母,趙家果然賄賂太醫,把趙元朗的病情說得很重。」五姐走了進來,拿起三姐手上的茶杯喝了起來。

  

  聽到這個消息,老太君的臉色微微好轉:「老大,你先別急,再給三日時間,等老四的消息。」

  姜家也知道光是這一條賄賂太醫的消息,根本不足以扳倒趙家。

  平時沉穩的三姐也開口道:「現在趙家的人都在外面急著吞併我們家的產業,想必四妹那裡應該不會失手。」

  京城安西侯府,不斷有人將消息傳回,僅僅兩日姜家在京城的產業已經所剩無幾了。

  在趙家如火如荼地地噬姜家產業的時候,城南的一條巷子裡,一位小姑娘剛剛走出家門。

  在條巷子裡生活的都是京城中的貧苦人,也被稱呼為窮人巷。

  但好在這裡的人,心都是善的,互相抱團取暖,誰家有困難都會幫上一把。

  小荷就住在這裡,昨晚他外出給母親買藥,聽到了江楓的消息。望月樓的牌匾被人拆了,門口潑滿了大糞,無賴堵著門罵一整天,江老闆也被捕入獄了。

  她想了一晚上,在今天早上做了一個決定。

  走出家門口,清晨的霧氣剛剛散去,小荷揣著僅剩的銀子,來到巷子頭,敲響了吳先生的門。

  聽說吳先生以前也是大戶人家,後來家道中落,因為會讀書寫字,便在這裡謀了一個教書先生的活。

  平時里靠著教孩童讀書餬口。心性很好,時常也有不收銀子的時候。

  看到是小荷敲門,吳先生熱情地請小荷進來:「小荷怎麼有空?你母親怎麼樣了?」

  小荷臉上雖笑著應了一聲,但身體仍是緊繃坐在凳子上。深吸了一口氣,小荷將緊緊攥在手中的碎銀子放在了桌子上。

  吳先生先是一愣,隨即聯想到了,可能是小荷的母親沒能撐過這場疾病。

  但聽到小荷的來意之後,吳先生嚇得連連擺手:「小荷,你莫要犯糊塗,那登聞鼓可不是一般人能敲的,那都是名將之後,功臣遺孀才能敲的。」

  「按照咱們大梁的規矩,民告官,先杖三十,越訴杖八十。你這身板,別說三十杖了,就是十杖都撐不住。

  你聽我的小荷,這件事你不要管。」

  小荷的聲音不大,卻透露著一股堅定:「吳老師,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但做人不能沒有良心。」

  「這件事說起來也跟我有關,江老闆那麼好的一個人,不能死在牢里。我沒別的本事,只能去敲登聞鼓,讓皇上替民伸申冤」

  說著小荷,將桌子上的碎銀子,向前推了推:「先生,我就只有這麼多錢,求你幫我一張狀紙,就寫趙元朗調戲民女,誣陷好人。」

  吳先生看著小荷的樣子,心中痛惜,但又看著小荷眼裡的那股勁,他長長嘆了口氣,轉身去拿筆墨了。

  吳先生一邊寫,一邊還想勸著小荷,但隨著吳先生落筆的那一刻,小荷的眼神堅定得嚇人。

  她始終相信,這個世界上是有公道的。

  很快狀紙寫好了,字跡工整,每一句都是發生過的事。

  吳先生將狀紙放在小荷的面前,一同的還有那把碎銀子:「小荷,銀子留給你母親抓藥,你此去未必會成功,若是撐不住了,就低頭認錯,好歹留條命在。」

  小荷點點頭,收了那張狀紙,將那把碎銀子留在了桌子上。

  走出了窮人巷,沿著望月樓的方向走去,小荷看著曾經熱鬧的望月樓,現在變得人人避之不及。

  腦中不知為何,閃過很多回憶的片段。

  走著走著,突然一陣冷風吹過,隨即下起了雨。

  瘦弱的小荷,就這麼一個人走到街道上,走在冷風中。她不曾感覺到寒冷。

  皇城南的登聞鼓院,兩丈高的鼓架上,蒙著整面牛皮的大鼓。下面放著兩根鼓槌,上面用紅布包著,紅紅的血。

  咚!

  第一聲登聞鼓響起,懶散的兵丁,在這裡守院許久,還未曾見過有人敲過登聞鼓。這第一聲響起,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咚,咚!

  登聞鼓兩聲再次響起,兵丁猛地順著聲音看去,只見一個瘦小的姑娘,站在登聞鼓前,舉著鼓槌用力地往上砸。

  守院的兵丁衝過去:「什麼人,膽敢敲響登聞鼓,趕緊滾。」

  沉重的鼓聲響起,透過登聞鼓院,穿過皇宮南街,驚起了一片片的麻雀。

  「民女有冤情,求見陛下!」

  兵丁不管小荷說的是什麼,衝上前,將她拽了下來。

  「不管你有什麼冤情,這裡不是你胡鬧的地方,趕緊滾。」

  「民女是真的有冤情,我要狀告安西侯之子趙元朗。」小荷掙扎著,想要再次敲響登聞鼓。

  聽聞此話,守院的兵丁不懂規矩,拉扯小荷的手稍稍收了些力道。

  「放肆!」主事的官員從院裡走出來,穿綠色的官袍,一臉不耐,「哪裡來的刁民,敢擅敲登聞鼓!你可有狀紙!」

  兵丁急忙鬆開了手,小荷見到主事的官員,跌跌撞撞地跑了過去,撲通跪在了他的面前。

  從懷中掏出一張狀紙,雙手遞了上去:「老爺,民女狀告安西侯之子趙元朗,調戲民女,誣陷好人。」

  主事的官員,沒有理會小荷,接過狀紙看了起來,任由天上的雨水落在紙張上,暈開了墨。

  在看完內容後,官員臉色微微變了一下,隨即將狀紙隨便團成一團塞進了小荷的手裡。

  他在看到小荷的時候,眼裡閃過一絲狠厲。

  「小姑娘,民告官也有規矩,先杖三十,但你這屬于越訴了,得杖八十。」

  「打夠八十杖,你若是還能敲響登聞鼓,那你這案子本官自會送往宮中。當然了,你若是不想被杖,大可以自行離去,本官就當今日未曾見過你。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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