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公道嗎
小荷抬起頭，見到那主事的官員，就像是看到了希望，她覺得公道自在人間。
「老爺，八十便八十，小荷撐得住。」
「好，你若撐住八十杖，本官必為你將這案子查得水落石出。」
說著官員對著兵丁喊道：「杖八十。」
兵丁應了一聲，拿著棒子走了過來，在經過這位官員的時候，只見他小聲的對著兵丁說道：「下手重一點。」
第一棍下去，小荷悶哼一聲，疼得渾身一顫，卻死死咬著嘴唇，像是已經做好了準備。
就這么小荷趴在地上，雨水從她的身邊流過，她沒有哀嚎。只想著自己無論如何也要撐過八十棒。
她要申冤，她要公道。
打了二十多棍的時候，她那單薄的衣裳已經滲出鮮血。
她有些慶幸，慶幸今日下了雨。若不然打爛的衣服會粘在皮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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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多棍的時候，小荷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好像心頭有一口氣，一下子就散了。
她不知道的是，她敲響登聞鼓的聲音，已經引來了很多百姓站在登聞鼓院的門口。
他們看著小荷的悽慘，卻沒人敢說話，有人似乎認出她了，這是窮人巷的小荷，之前在望月樓做事。
有人低聲嘆：「造孽啊，趙家也太欺負人了。」
有人在一旁小聲勸他：「噓，別讓那些當官的聽到，他們都是一夥的。」
人群中，一身黑衣長衫的老頭站在雨中，他捂著自己的嘴，不讓自己哭得那麼大聲。此人正是擔心小荷安危的吳先生。
只見他終於忍不住了，衝上去：「小荷！咱們不告了，跟先生回去吧。你認個錯，讓他們別打了。」
老人的哭腔在雨中響起，嘩啦啦的雨聲，沒有蓋住老人的吶喊。
趴在地上的小荷，也聽到了，她努力地轉過頭，看向聲音的來源。
見到吳先生，她咧嘴笑了笑，一股鮮血從她的嘴裡流出。
吳先生想衝進來，卻被守院的兵丁攔住。
小荷看著門口，好像什麼聲音都聽不到了，只剩下木棒砸在身體上，發出的沉悶聲。
「七十二。」這是兵丁的默數，小荷沒有數，她只是想著再撐一會，再撐一會。
「七十五。」
「八十。」
兵丁數著棍數：「大人，八十杖夠了。」
主事的官員皺著眉頭走上前，用腳踢了踢小荷的臉：「喂，死了沒有啊？」
一旁懂事的兵丁，蹲下去先是看了看小荷的眼睛，又掐了掐小荷的脈搏。
「回大人，眼睛也散了，脈搏也沒有了，想來是死了。」
「唉，死了就死了吧，扔出去，把院子打掃乾淨。」
兵丁應了一聲，抬著小荷的屍體，扔出了登聞鼓的院子。
隨著小荷的身體被抬起，身下的雨水混著血水，嘩啦一下，流了出來，被風一吹，一股血水流向登聞鼓。
「你們都看看，這是誰家的？若是沒人認領，一會我們就送去亂葬崗了。」
吳先生撲了上來，抱著小荷的屍體：「有人認，孩子，這是我的孩子。」
「老傢伙，趕緊走！」
吳先生應了一聲，抱著小荷想要站起，卻發現自己年老體弱，無力抱起。
可小荷如此瘦弱，怎會變得如此沉重呢？
哦。今日下雨了，一滴雨水不算什麼，數不清的雨水落下，就變得沉重了。
眾人被一鬨而散，唯剩下一位老人，在雨中拖著一個瘦弱的姑娘屍體，一步一步地朝著窮人巷走去。
雨後的皇宮中，那些富麗堂皇的東西，像是被人重新刷了一遍。
御書房內。
「朕，怎麼聽見有鼓聲啊？」
「回陛下，想來是雨大，落在了鼓上。」
皇帝看著這個陪在自己身邊多年的大太監，無奈地笑了笑：「你啊，總是喜歡給朕瞎說。
那鼓聲能是雨打的嗎？」
「放心吧陛下，咱們大梁國自從你當政以來，哪會有什麼冤情啊。」
姜家。
姜家的門口處，滿是泥濘的腳印。
老太君坐在大堂內，未曾離開過。
堂下四姐，站在原地不斷踱步，一直望著姜家的門口。
過了一會，一個叫花子走了進來，嘴裡喊著數來寶，來到了大堂內。
再看到四姐之後，她渾身氣質隨之一變，身手矯捷地來到了四姐的身邊。小聲低語著。
隨著四姐點點頭，那位叫花子又恢復到乞討的模樣。唱著數來寶離開了姜家。
「老四，有什麼消息嗎？」
四姐點點頭：「我們姜家在京城的產業基本都被趙家用手段弄得關門了，還剩下一間綢緞鋪子。」
老太君沒有說話，只是一直敲擊桌面的手停了下來。
四姐說著姜家的事，在心裡猶豫了一下，還是朝著老太君說道：「咱們望月樓之前的夥計，小荷出事了。」
老太君看向四姐：「出事了？她被趙元朗報復了？」
四姐搖搖頭：「小荷想替江楓申冤，去敲了登聞鼓，結果被活活打死了。」
此話一出，整個大堂內寂靜無聲，大姐等一眾人神情落寞。
只有老太君一臉的惋惜：「這傻丫頭，民告官可曾贏過？」
三姐的說話也帶著怒氣：「那也不至於活活給人打死吧。」
「那登聞鼓院的官員是趙行軍提拔上來的，本來是想著無人敲登聞鼓，給謀了一個閒差。卻沒想到被小荷一頭撞了上去。」
「這件事要不要告訴江楓？」二姐今夜會去保護江楓，所以問起此事。
堂下的眾人全都看向老太君。
「現在不必說，等江楓出來，自然會知道的。還有老四，這趙家的罪證收集得如何了？」
「回祖母，再有兩日，趙家的罪證便能掌握在我們手中。」
老太君站了起來：「好，等罪證一到，老大老三你們兩人帶著罪證去找陳老將軍還有鎮國公。」
「老二你則是留下來保護證人，三日之後，我要趙家再無翻身的可能。」
京兆府的大牢內，江楓靠在角落，暗自修行，自從突破開元境中期之後，修為沒有半點增長。
江楓甚至懷疑是自己身體不行，不合適修行。
隔壁牢房林老的聲音傳來：「江楓，過了今夜就是第三日了，趙家不會放過你的。有什麼遺言趕緊跟老夫說。」
江楓緩緩睜開眼睛：「林老，你把你保命的手段教給我，讓我也活下去啊。」
「憑什麼？老夫的保命手段給你，那老夫怎麼辦？」
「林老你放心，只要你讓我活下去，我就能把你從牢里救出去。」
此話一出，隔壁牢房沉默了，而對面牢房的錢青山更是猛地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