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算錯一人
早朝,殿內搖曳的燈火。
百官列隊而站,氣氛沉重。
趙行軍站在武官隊列中,心情說不上是好還是壞。
今天上早朝之前,趙行軍聯合京兆府對姜家的最後一間鋪子進行查封。接下來只剩下姜家售賣祖產,填補生意上的窟窿。
但緊接著一個不好的消息傳回來,姜家聯合鎮國公和陳鐵山聯名狀告他。
這讓趙行軍心裡犯起了嘀咕,因為他還不知道姜家到底掌握了什麼罪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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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坐在龍椅上:「眾愛卿,可有事啟奏?」
鎮國公站了出來:「陛下,臣有事奏。臣彈劾安西侯趙行軍,貪墨邊軍糧餉、侵占軍屯良田、縱子行兇害民。證據確鑿,請陛下明察!」
百官低著頭,殿內比原來更安靜了。
皇帝輕輕吐了一口氣:「既是證據確鑿,那證據何在啊?」
「證據就在臣的手中。」鎮國公將手中的罪證舉起,由太監上前轉呈給皇上。
皇帝看著呈上來的罪證,眉頭皺得有些緊了。
上面記得清清楚楚,趙行軍利用職權貪墨軍餉,貪驛站糧草三千石,事後銀子流入萬通錢莊,再由萬通錢莊流入趙府的私庫。
鎮國公再次出聲說道:「三年前兵部尚書林崇、戶部尚書錢青山,因不肯與其同流合污,被他捏造貪墨罪名下獄,至今冤沉牢底。」
「還有上月其子趙元朗強闖望月樓,欺辱民女、被姜家贅婿江楓失手傷了雙腿。
趙行軍買通京兆府和太醫,將其子的病情誇大,更逼得民女小荷敲登聞鼓鳴冤,被其黨羽杖斃於鼓下,年僅十五歲。請陛下明鑑。」
話音落地,在這寂靜的大殿上,字字鏗鏘。
「一派胡言!」
太子太傅張維當即出列,躬身道:「陛下,鎮國公所言,皆是片面之詞!趙大人皇室宗親,世代忠良,怎會做此等違法亂紀之事?
依臣看,分明是姜家贅婿行兇傷人,姜家為脫罪責,製造的偽證,構陷朝廷命官!那民女擅敲登聞鼓,越訴勛貴,按律當杖,死有餘辜,如何能算在趙大人頭上?」
臣覺得,此事當嚴懲姜家。」
「臣附議!」兵部侍郎李嚴緊跟著站出。
「臣附議!」京兆府趙維演,御史台王崇之,兩人齊齊站出。
一時間,太子黨五六名官員接連出列,你一言我一語,要麼說證據來路不正,要麼說姜家挾私報復。
陳鐵山也在此時站出:「陛下,臣手中亦有一份趙行軍的罪證,你們若是不信,自可來看。」
「都說了是偽造,我等何必再看。」張維冷哼一聲。不屑理會這些武夫。
「夠了!」皇帝開口,聲音不高,但威嚴十足。
皇帝將手中的罪證遞給一旁的大太監:「拿下去,給安西侯好好看看,這麼多年你都給朕幹了什麼好事!」
趙行軍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臣冤枉啊。」
「安西侯教子無方,治下不嚴,縱子尋釁在前,失察下屬在後,有負朝廷重託。著削去安西侯爵位,降為三等伯,收兵權,罰俸五年,仍留兵部侍郎任上,戴罪辦事。其子趙元朗禁足府中,終身不得出仕。」
「眾愛卿覺得如何啊?」
鎮國公聽著這不痛不癢的懲罰,雖心有不甘,但又能奈何啊?
陳鐵山剛要抬頭說話,卻對上了皇帝那冷淡威嚴的目光,又將話給咽了回去。
趙行軍則是連忙跪地叩首:「臣,謝陛下隆恩!」
「退朝。」
皇帝起身拂袖而去。
自始至終,皇帝沒有提過小荷,也沒有想起這個事情的起因,江楓這個贅婿。
就算朝堂上,鎮國公等人提起江楓的事情,皇帝也不會讓步,他已經懲罰了趙行軍,已經是皇上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了。
散朝之後,趙行軍像是劫後餘生一樣,與王崇之、趙維演等人小聲私語,臉上掛著散不去的笑。
鎮國公和陳鐵山走在一起。
陳鐵山的臉色鐵青:「陛下怎能如此偏袒他,那趙行軍犯下的罪行,換到別人身上都是夠砍頭的。」
鎮國公回頭看了一眼:「趙行軍也是皇親國戚,這種醜事發生讓皇室顏面何在?再說了人家趙行軍可是妥妥的太子一黨,是陛下給太子留的重臣。」
「真是恥於與這種人同朝為官。」陳鐵山說著,瞥見了一旁的沈獨。
隨即冷哼一聲,撇過頭來。
沈獨只是微微一笑,沒有理會。
「沈大人請留步。」
大太監的聲音在眾人身後響起。
沈獨站在原地,見大太監朝著他走來:「沈大人,陛下請你移步御書房。」
沈獨點點頭,跟著大太監離去。
鎮國公微微搖了搖頭:「陛下單獨召沈獨,京城要不太平了。」
陳鐵山哼了一聲,似乎很不滿這個沈瘸子:「怕什麼?老子問心無愧。」
御書房內,皇帝坐在案前。
「今日早朝的事,沈愛卿怎麼看?」
「回陛下,朝堂百官也是您的臣子,至於陛下的心思,臣不妄猜,更不敢猜。」
「今日朝堂上,恐怕有很多人會對朕處置安西侯有所不滿啊。」
「陛下不必在意,您是一國之君,所看所想自然跟臣子有所不同。」
皇上點點頭,對沈獨的話很滿意。
「沈愛卿,我看滿朝文武,只有你懂朕的苦心啊。」
沈獨微微低頭沒有說話。
「安西侯的事情,朕讓你去辦,他吞了朝中那麼多銀子,你得給朕追回來,至於安西侯這個人,你得給朕留下。」
沈獨微微頷首:「臣明白。」
與此同時,姜家的大堂內,聚集了姜家一眾人。
連平時不曾出門的姜漁火,都來到大堂內,等候著早朝的消息。
很快四姐帶著消息趕了回來,眾人看著四姐的冰冷的臉色,已經猜到了一半的結果。
等四姐將朝堂上陛下的旨意說出來的時候,武人脾氣的二姐,砰的一聲,重重拍在桌子上。
「趙行軍犯了這麼大的事,居然還能在朝為官?咱們的那位皇帝陛下是怎麼了?」
老太君的拐杖重重敲在地上:「清風,說什麼呢!」
二姐悶哼一聲。
三姐清雨先是關心起江楓,問起四妹:「四妹,陛下說沒說江楓如何處置?」
四妹搖搖頭:「陛下沒提過江楓,更沒有提小荷,在我看來能處置安西侯已是不易了。」
老太君皺著眉頭:「若是江楓還在獄中,那這次肯定會遭到趙家的報復。老二你要多費些心思才行了。」
「祖母不必擔心,沈司幽已經跟我說過了,他會去找江楓。」
老太君點點頭:「現在也該是我們姜家出手的時候了,老大你帶著姜家的人,去收姜家的產業,老四你帶著人去收回姜家的驛站,順便把趙家的驛站都拔掉。」
老三你和漁火在明日將望月樓重新開張,安伯和張廚子都在,不給流金樓喘一口氣。」
眾人應了一聲。
老太君重新坐回椅子上,現在仔細想來,才發覺自己的這個孫婿不是一般人,他一個人在獄中,操控了這場趙家落敗的局,甚至趙家的每一步都在江楓的推算之中。
只是可惜,江楓算錯了一人,那就是皇帝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