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水鬼吞銀
江楓跟著沈獨走上了船，案發現場被保護得很好，幾乎沒有被損壞。
四周轉了轉，江楓並沒有發現什麼可疑的地方，甚至連打鬥的痕跡都沒有。
「大人，能不能把事發經過再跟我講一遍。」
沈獨瞥了一眼身邊的差役：「去把押解官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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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役應了一聲，很快一名穿著官服的押解官被帶來了。
「跟他說說，案發那天是怎麼回事。」
押解官應了一聲，看到江楓穿著囚服，一身狼狽，但站在沈獨身邊不卑不亢。一樣不敢小覷。
恭敬道：「那天船就行到這裡，突然間起風了，風大得很，但來得快，去得也快。等風過去之後。這江面上就起霧了，那霧大得很。」
「我當時就站在船頭，心思著也沒有見過這麼大的霧啊，這時候船艙裡面就有人喊我。
說什麼有妖怪。我就急忙跑去查看，要知道這趟押送軍資的銀子可不能出事啊，這是要掉腦袋的大罪。
等我跑過去的時候，十萬兩官銀，分裝四口樟木箱。而那木箱裡面正發出滋滋的怪響，同時還冒著白煙。
一船人都看到了這種情況，那萬通錢莊和漢陽鏢局的人就跪在地上，說什麼河神顯靈。
我當時就急了，什麼河神顯靈啊，你就是天王老子也不能動我的銀子啊。
我衝上去打開了箱子，結果傻眼了。
等白霧散去，箱子裡面的銀子不見了。就剩下箱子底下那幾枚銀錠，還有一些銀渣。」
一旁的差役說道：「大人，跟其他人的供詞一樣，沒有說謊。」
押解官壓低聲音，小聲詢問：「沈大人，我聽欽天監說這次是真的妖怪作祟，水妖吸銀，河神發怒。你們司察院能抓妖怪嗎？」
沈獨瞪了他一眼，問向江楓：「你有什麼看法？」
江楓沒有回答沈獨，按照那名押解官的說法，這件事確實很詭異，也難怪他們會說是妖物作祟。
江楓直接走了進去，低頭仔細查看，裝著白銀的箱子。
整個箱子像是被水泡過一樣，因為時間久了，上面的水漬已經幹了。
江楓伸出手沿著箱子摸了起來，可以清楚的感受到，手指上傳來的顆粒感。
等將手收回來的時候，江楓看到了手指上的一層白灰。
江楓放在鼻子前聞了聞，這股熟悉的味道，讓江楓心頭一震。
他好像知道是怎麼回事了，不過還需要求證，而且光知道是怎麼回事還不夠，安排這一切的誰才重要。
而且江楓有一種直覺，這件事跟趙行軍分不開關係。
江楓站起身來，回頭看了一眼沈獨。
沈獨見他神情複雜，並沒有問江楓心中所想，而是問道：「有什麼想法嗎？」
「大人，涉案的人還在嗎？」
沈獨點點頭：「他們都還在，需要叫他們嗎？」
「我有話要問他們。」
沈獨還沒有說話，身邊的差役已經應了一聲，跑去叫人了。
很快萬通錢莊的人和漢陽鏢局的人都被叫了過來，還有當時負責調查此事的轉運使。
沈獨開口說道：「這是本官找來負責查案的，他問的話就是本官問的，你們其中若是有人說謊，想必也知道我司察院的手段吧。」
江楓環視眾人，再次問向押解官：「你去看的時候，箱子裡面只剩下幾枚銀子，是每個箱子都有嗎？」
押解官點點頭：「每個箱子都有大概有十幾枚的樣子。」
江楓點點頭：「那就可以解釋了。」他看向萬通錢莊的人，「這十萬軍資早就被人調包了。」
此話一出，眾人皆是面面相覷，甚至有人嘲笑江楓，不懂裝懂。簡直是一派胡言。
轉運使冷哼一聲：「沈大人從哪裡請來的高手，連這都不懂，銀子出庫的時候，可是由我們轉運司、戶部、押解官。三方檢驗的。如何調包啊？」
「你們只檢驗這一次嗎？」江楓繼續追問。
「這......自然還要再檢驗一次，銀子運到萬通錢莊還要重新裝箱封條。」
江楓笑了起來，十分果斷：「那銀子就是在這裡出的事。」
萬通錢莊負責此事的，是一位萬通錢莊的老管事了。只見他跪在地上，大喊冤枉：「這位大人，話可不能亂說啊，怎麼就到我萬通錢莊就出現問題了？」
一旁的押解官更是不解：「大人，說這話的需要證據啊，在萬通錢莊重新裝箱的時候，我們也是驗過的。」
江楓冷笑一聲：「想要證據是吧，那我問你們，這麼一艘小船，上面裝著十萬兩白銀，需要吃水多少？」
此話一出，一直在旁邊看著的沈獨，眼神一凜。
其餘的人，面面相覷，也有人問：「問吃水有什麼用？跟銀子有什麼關係。」
這時候船老大回憶著說道：「我當時還看了，好像吃水一尺多。」
江楓探出身子，繼續追問：「那麼空船吃多少？」
「半尺。」
江楓若有深意地點點頭：「哦，空船吃半尺，十萬兩銀子折算下來，足足有六千多斤。」
說到這裡，江楓回頭看了一眼沈獨，隨即對著這些大梁官員，厲聲喝道：「這六千多斤的銀子就讓這艘小船吃水一尺多？這船上還站了這麼多人，吃水一尺多？這不是銀子被調包了是什麼？」
沈獨冷著臉點點頭：「看來還真是被調包了，居然還有人傳是什麼水鬼？河神？」
眾人低著頭，神情隱晦，沈獨看著他們每一個人都不像是好人了。
當然了，如果這批銀子真的是讓水鬼吞了，那就平安無事了。
但如果是被調包了，那麼他們這些參與押送的大小官員，全都要玩完，所以現在他們都在費盡心思的想要自保。
所以神情肯定難看得要死。
這時候轉運使仍是不服：「既然你說是被調包了，那箱子裡的銀子呢？又是如何消失的？那每個箱子為何都要剩下十幾枚呢？」
江楓看向沈獨，只見沈獨對著他點點頭，自然也是十分好奇這箱子裡的銀子是如何消失的。
江楓走到轉運使的面前，裝作一副高人的樣子，嘴角掛起一抹輕蔑的笑。
「想你堂堂轉運使，連這點道理都不懂，唉。想必咱們的沈大人已經看出了其中奧秘。」
「既然沈大人，不願意跟你們說，那就由我來說吧。」
沈獨雙手附後，心中略感意外，這小子在拍我馬屁？
說著江楓走進船艙，在裝著銀子的箱子中，摸了一把。隨後將手指帶著那抹白灰色粉末，放在了轉運使的面前。
「轉運使大人，你可知道這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