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惡人自有惡人磨
「周爺，您誤會了，我們真的只是路過，看見這邊圍的人多，就想湊湊熱鬧。」
「我問的是，癩子吳呢？」
說話間，周奎起了身，鐵尺在山羊鬍面前晃了晃。
「老子權當你們是湊熱鬧的，這小子總不是吧。
我昨天收的人，今天就被你們欺負。
當老子是擺設？！」
話至最後，周奎才猛地露出滿身戾氣。
只一個眼神，山羊鬍便噗通跪在了地上。
「周爺，周爺我錯了！
是癩子吳讓我乾的，他說這間鋪子，搶了大夥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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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這才想著拿只死老鼠，嚇唬嚇唬他。」
此刻的場面分外荒唐。
一個看著便年過五十，面上爬滿溝壑的老漢，居然帶著滿臉鼻涕和淚水，跪在了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腳邊。
周奎卻完全不在乎，山羊鬍的年齡。
「合著你們看我老弟歲數小，生意又做的紅火，這就眼紅了，搭夥欺負他？
行啊。
你們既然有這麼大能耐，恰好老子的盤子也不小，不如欺負欺負我？」
話至此處，周奎似乎沒了耐心。
他用腳尖勾起山羊鬍的下巴，繼續道。
「我聽大夥說，你還想告到衙門去，你當衙差是你家養的…」
周奎頓了頓，似乎有所忌諱。
「你以為喊你嗓子，人家就巴巴的趕來幫你出頭？」
山羊鬍也好，四下立著的幾個人，甚至是散開一圈，卻仍圍著糖水鋪的眾多勞工也罷。
周奎只憑一人氣焰，便壓得眾人不敢有半句話！
那頭哆嗦著說不出話，周奎卻仍在繼續。
他用鐵尺朝山羊鬍胸口一戳，將後者帶倒在地後，面上又掛上了笑意。
「你看，我就和你開個玩笑而已，你怎麼還當真了？
放心吧，劉爺立過規矩。
咱都在東城討生活，每日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收份錢歸收份錢，但輕易不會見血，勞煩你給癩子吳帶句話，成嗎？」
周奎的語氣輕飄飄。
似乎一切真如他所說，只是開個玩笑。
但在城東生活許久的眾人，心頭卻都知道厲害。
山羊鬍哆嗦著嘴皮，捱了半晌才擠出兩個字。
「您說。」
「好說，你就告訴癩子吳。
下次我再看見，你們這幾瓣爛蒜搭夥，湊熱鬧也好，欺負人也罷。
老子可就要去你們的地盤坐坐了。」
從始至終，周奎口中都沒有遞出半句，實打實威脅幾人的話。
可偏偏所有人都聽懂了他的意思。
教訓完幾人，周奎這才回身，笑眯眯看向了蘇燼。
「老弟，你還滿意嗎？」
「不滿意。」
所有人都沒有料到，蘇燼居然敢直接駁了周奎的面子！
後者面容頓時沉了下去。
可後者依舊按捺著脾氣，似乎想等蘇燼說完。
就在這時，蘇燼面上，也和周奎一般掛上了笑容。
「老哥，咱們既然是一家人，我就不說兩家話了。
您根基深厚，能認出這些人，但我這初來乍到的，可沒這份能耐。
今天癩子吳找了他們來挑事，明天又找別人來怎麼辦？
我受委屈不打緊，別影響了您的買賣才要緊啊！」
蘇燼這番話，說的周奎受用無比。
後者略微點頭，轉而又一次看向了山羊鬍。
「就你吧，去把癩子吳給我喊來。」
「周爺，我哪有這份能耐啊！」
山羊鬍臉上的溝壑，明顯更深了幾分，連那對兒三角眼，也被擠成了一條線。
周奎笑了笑。
「你惹不起癩子吳？」
「您明鑑。」
「什麼賤不賤的，你要不去找他，可就是我的人去請了。」
山羊鬍本來都已起身，聞言頓時又跪了下去。
可他還沒說話，周奎已抬起了左手。
「就一炷香。」
山羊鬍跑了。
不多時，昨日還囂張無比的癩子吳，便蔫頭耷腦走入了人群。
「周爺。」
「來了？」
說到這兒，周奎扭身朝蘇燼開口。
「老弟，人我可給你喊來了，你說怎麼辦吧。」
「全聽您的。」
「得，那老哥就替你拿個主意。」
眼一斜，周奎沒開口。
癩子吳卻自己扇起了臉。
伴著一聲聲脆響，直到臉頰腫起，嘴角開始流出血絲，他依舊沒停手。
蘇燼雖說看的心頭快意至極，但也知道不能趕盡殺絕。
他主動道。
「周哥，讓他停手吧。」
「聽到我老弟的話了嗎，別演戲了，滾吧。」
「謝周爺，謝小哥。」
得了喘息的機會，癩子吳先道過謝，這才沒命的逃出了人群。
差些讓糖水鋪無法再開下去，甚至威脅到蘇燼的大麻煩，在周奎手中，卻只是像，隨手趕走了幾隻蒼蠅。
後者收起鐵尺，上下打量過蘇燼，又一次開了口。
「知進退，不錯。
老弟啊，你既然選了城南這塊地落腳，又認了我這老哥，就安心做生意。
有劉爺罩著，沒人敢動你。」
周奎自信。
自己剛幫著解決了麻煩，威勢正盛下，拿捏個小年輕肯定不在話下。
但蘇燼心中，卻對這番話嗤之以鼻。
周奎的名號如果足夠響亮，癩子吳又怎麼敢上前招惹？
要不是剛才砸了碗，勉強撐了片刻。
怕是自己今天還要挨頓打。
還是信不得這幫地痞啊。
心頭雜念頗多，落在面上卻是笑容愈盛。
蘇燼將茶碗朝周奎推了推，順勢道。
「雖然我之前和您說，容我先經營兩天，再和你分潤，但您既然來了，總不能白跑，我給您結了這幾天的份錢吧。」
「你才做幾天生意…」
周奎話還沒說完，就見到個明顯份量頗足的布袋。
他雙眼一瞪。
這小子好像才開了三天鋪子吧？
不對，今天一大早就鬧出這樁事，肯定還沒開張。
這意思是一個破茶攤，兩天就賺到了這麼多錢？！
這一刻，周奎終於對蘇燼的賺錢能力，有了一次直觀的認識。
可後者給他的驚訝，遠不止於此。
「昨天我們剛租下房，手上錢難免少了點，別嫌棄。」
「不，不嫌棄，有這些已經很好了。」
周奎一時激動，甚至說出了心裡話。
可他根本沒當回事，反而摟著蘇燼，說出了心裡話。
「弟兒啊，你是不知道。
他們都覺得，能在劉爺手下當個管事，收著整條街的份錢很風光。
可這年月，各處鋪子本就掙得少，我又有一幫弟兄要養，日子難過的很啊！
沒想到你這小茶攤倒是厲害，一間鋪子，比三五家攤子合在一起，賺的還多。
不過這錢嘛，咱還得仔細算一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