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見陳將軍
沿校場邊緣疾步快走。
直到蘇燼看到一座不甚起眼的破舊小院，這才停步。
略微整了整衣衫，他眼中泛起些遲疑。
「按說四下只有這一間房，該是陳百戶指引的地方啊。
可統管澤州一城的將軍，為大乾戍守邊疆多年，此刻仍遙控軍隊死戰的陳州。
就住在這種地界兒？」
任憑眼前屋舍再不起眼。
蘇燼只要一想到，陳州或許就住在其內，面上也不由得鄭重了起來。
「能不能掀翻周奎，甚至讓劉銳也不敢招惹我，就看這一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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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來者何人！」
推開院門，內里兩個兵士當即提槊橫欄。
看著眼前人殺氣騰騰的模樣，蘇燼反倒放下了心。
他帶著些不倫不類一抱拳，旋即開口道。
「小人蘇燼，由陳百戶引薦而來，這是他的私印。」
白紙上紅印鮮艷。
兩名兵士看過，這才讓開了路。
推門入屋，內里陳設分外簡單，僅有一張長桌，幾把椅子，牆上還掛著副澤州城防圖。
校場本就離此地不遠，其上兵士喊殺聲，此地聽著分外震耳。
蘇燼抬眼看去，卻正巧看的清楚。
那站在桌後，似乎五十出頭的男人，面上卻無半點煩躁，只是專注在桌面上，不住批示著什麼。
其雖上了年歲，又只著便裝，身形卻無半點走樣。
看著兩鬢倒是白髮頗多，可腰板直挺間，除去面上皺紋分外深了些，精氣神倒是極好。
許是聽到了蘇燼的腳步聲，那頭緩緩看了過來。
只一瞬，蘇燼便感覺渾身被人用刀刮過！
他猛地低下頭，避開那道眼神的同時，深吸了一口氣。
「小人蘇燼，見過陳將軍！」
「我查過你，月前你還只是個流民，如今在東城張羅著個小食鋪，我雖鎮守澤州已有十年之久，但你我從未有過交集，你從哪兒見過我？」
蘇燼也沒料到，這位陳州居然如此實誠，連句客套話都要掰扯出個長短。
不得已，他只能實話實說。
「小人並未見過陳將軍，只是仰慕將軍風采而已。」
「不必說這些阿諛話，直說吧，你送了陳禮多少錢，他才願意將你送進來。」
「一兩。」
「一兩？」
筆桿落下，陳州詫異抬頭。
「為了一兩，陳禮就讓你見我了？」
「那一兩是我倆定好的例錢，和此事干係不大，陳百戶願意領我見您，實則是為了讓我向您獻寶。」
「陳禮和你，都覺得你手裡那東西是寶物？」
「嗯。」
「呵，我那弟弟向來不成器。
平日雖吃過玩過，但我回京赴命時，卻從未帶過他，因此他見識不足也能理解。
至於你…」
陳州乾脆換了個話題。
「我就直說了。
陳禮眼中的寶物，於京城貴人而言，或許就是些毫無用處的垃圾。
近來澤州城軍務繁忙，我還有事急需處理，便不送了，你自去領一兩銀錢，忙自己的事去吧。」
老頭雖說平易近人。
但蘇燼卻能明顯察覺到，其話里話外那股傲慢勁，比陳禮還有過之。
可京城裡那幫貴人，真見過食品級pe材質的玩意兒嗎？
蘇燼不信。
「大人，您說的這些道理小人都懂，但此物確實珍惜，大人不看一眼，真不怕暴殄天物？」
「呵，口氣不小。」
話畢，陳州伸出了手。
蘇燼也不含糊，乾脆從袖中抽出塑膠袋，囫圇遞了過去。
「此物名為雲兜，怕火卻不怕水，怕扯卻不怕壓，想來大人聰慧，必能想出用途。」
「雲兜？」
陳州複述了一遍，轉而輕輕扯了扯袋子，又將其揉成了一團。
見狀，蘇燼在旁順勢加碼。
「此物輕如葉，卻能容水，更能盛油。
哪怕大人將其揉成團，展開也不見任何形變。
最關鍵的是此物輕便無比，且極耐磨，若無外力損毀，用上個三年不成問題！」
聽到這兒，陳州表情終於變了。
他完全不能理解，這麼個布不是布，皮不是皮，比紙更韌，卻不似雲石琉璃一類的玩意兒，究竟是什麼東西。
思緒稍平，陳州捏著塑膠袋，看向蘇燼時，眼中明顯認真了些許。
「你從哪弄來的此物，還有嗎？」
這一次，蘇燼沒有用糊弄陳禮的話術，繼續糊弄陳州。
他仔細斟酌片刻，才吐氣道。
「還有些許，但贈予小人此物的老者，如今實在不知去向，我曾猜測，他老人家或許是仙人。」
「仙人？」
陳州嗤笑一聲。
「那不過是編織出來，蒙蔽世人的物什而已，即便真有仙人，卻不願為國效力，要這仙人又有何用？！」
嚯。
一向無往不利的仙人之說，到了陳州這兒，居然被一句話戳穿。
蘇燼只得頭顱微低，又從袖中取出了保溫紙。
「大人，小人還有一物，只知其可保溫，卻不知其叫什麼，還請大人過目。」
銀光燦燦晃人眼。
此物一出，陳州眼神再凝。
他本來還有些懷疑，蘇燼手中還有更多雲兜，甚至很可能會製作這東西。
可見了那保溫紙，這一念頭瞬間便被拋下。
畢竟凡人得遇寶物之事，世人雖未親眼見過，但總也聽過頗多。
可誰聽說過，一人能連得兩件寶物？
連陳州自己的不知道。
他見過塑膠袋與保溫紙後，心中已經認定，這兩樣物什絕對是寶貝！
能保溫的玩意還在其次，畢竟其體積太小，據蘇燼所說又無存貨，充其量只能孝敬給京中貴人，搏其好感罷了。
可這雲兜卻了不得。
戰事吃緊。
前線運信本就是難事。
畢竟澤州城內的百姓不知道，戰局已經糜爛到了何等地步。
哪怕是輕騎斥候，想穿過蠻人的包圍圈，也要付出頗多性命。
即便下過人命本錢，那寫有軍報的密信，也時常被血浸水泡，已至字跡模糊。
可有了雲兜卻不一樣。
用其裝信，哪怕不以密盒盛裝，也不必擔心信紙污濁，尤其那蘇燼手中，居然還有更多雲兜。
好東西，著實是件好東西！
一念至此，陳州笑著晃了晃塑膠袋。
「我且問你，你可知此物在我軍中，價值幾何？」
「小人不知其價值，但小人知道，大人應該用得上。」
「會說話，有頭腦，那我換個問題，你願意將此物捐與軍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