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立足
我靠，這老小子想空手套白狼？！
咋辦？
劉爺已經是澤州城中的大人物，但劉爺見了陳州，總也要低頭。
地位之間的懸殊差距，令蘇燼不得不咬牙選擇低頭。
算了，再想其他辦法吧。
「小人願將此物獻於大人。」
「哈哈，你小子倒是有意思，說吧，想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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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語剛落，一股狂烈的喜悅，便瞬間湧上蘇燼心頭。
可他死命壓著嘴角，姿態反而愈發恭敬。
「小人目前的生活就已足夠，實在沒什麼所求。
只是小人與兩個同行之人的身份牌即將到期。
若再弄到寶物，小人恐不能及時將其送來。」
「到期？」
陳州眉頭一挑。
「我倒是忘了，你只是個流民，此事好說，既然對軍務有益，予你三張身份牌又如何。」
「謝大人！」
困擾蘇燼許久，甚至足以危及到他生命的難題，在此刻迎刃而解。
可解決此事的人，卻只是動了動嘴皮而已。
權力！
蘇燼一度認同，人與人之間並無差別的道理。
可此刻，他卻從未如此清晰的感受到，權力帶來的差別。
我能成為這樣的人嗎？
不，甚至不必成為陳州，只要成為劉爺都好。
只有成為那樣的人，自己才能不被欺負，才能帶著蘇瑤與栓子，住進大房子！
蘇燼心中頓時有了下一個目標。
那頭腰背後仰，按著扶手低聲朝窗外喚了一聲。
簡單交代後。
不多時，一個軍士便捧著三張空白銅製身份牌，恭敬走入屋內。
「將軍，您要的東西都在這兒了。」
「嗯。」
陳州略微擺手屏退屬下，轉而看向了蘇燼。
「此物或許於你價值連城，但對我而言，實在送不出手，說吧，還想要什麼？」
沉甸甸的三張銅牌在手，蘇燼已沒了其他需求。
聽到這話，他腦海中確實冒出些念頭。
譬如請將軍出手，擺平劉爺，再或者將攤位挪到北城，好得到兵士的庇護。
蘇燼知道，這些要求說出了，陳州必然會幫。
但兩人之間的交際，也只會剩這麼一回。
甚至很有可能，就連送雲兜這種事，都會被人攬去。
屆時再遇上麻煩呢？
蘇燼看著陳州，思來想去總覺得不妥。
他索性遞出了方才話語。
「小人已無事相求。」
知分寸，懂大義。
這種底層人，倒是能教陳禮一些道理。
陳州也熄了通過幫忙，令蘇燼與陳禮斷了來往的想法。
他轉而道。
「你如今住在何處？」
「東城桃葉巷。」
「桃葉巷？」
眉峰微皺，陳州記起了此地。
「那裡時常出些亂事，更有些渾人，既然你於軍務有功，以後便換個地方吧。」
蘇燼倒是想換到北城住。
可他賣瞪眼食的錢，連帶著龍虎湯攢下的老本，都一股腦送給了陳禮。
別說買北城的房，就算過幾日交房租，都成了難事。
許是看出了他的為難，陳州笑了笑。
「我既說出此事，自然不需要你掏錢，你先出去處理身份牌的事，之後便等我消息吧。」
「哎。」
陳州長久統兵之下，積威實在過重。
蘇燼開口時，又得字句斟酌。
他直到出了瓦房，踩在地上時，腳下都覺得踏上了棉花般發虛，甚至方才短短几句交談，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可結果終歸是好的。
懷中錢沒了，取而代之的，則是三塊紮實銅牌。
其上刻著的，再不是仿冒的他人名姓，而是蘇燼二字！
蘇燼、蘇瑤、李栓。
三張牌看過一遍，又仔細收入懷中。
終於！
終於在澤州城落腳了！
一股借勢成功後的踏實感，油然在心頭生出。
當晚，自從來了這方世界，始終謹小慎微的蘇燼，難得買了些酒，又花大錢買了些肉食，與兩人歡慶了一頓！
可次日洗過臉，他卻犯起了難。
「到日子了。」
「哥，到什麼日子了？」
「周奎前天吩咐我，讓我分出一人，去東城疫館售賣瞪眼食，被我拖了一天，今天咱們如果沒動作，他肯定會找來。」
「找就找，咱們都有身份牌了，還怕這夥人幹什麼，我就不信他們敢在城裡動手！」
李栓說的義憤填膺，蘇燼卻沒開口。
他深知能闖出名號的都是狠人。
就連現代社會中，那些知名人物，背地裡也未必就是白紙一張，更何況眼下是古代，更是亂世。
離蘇燼所住之地不過十里，便是城牆。
其外如今還囤聚著大把，生活還不如野狗的流民。
哪怕進了城又如何？
即便有陳州護著，三人如今畢竟不在北城。
若周奎真發狠，保不准蘇燼都過不了今日！
「別瞎嚷嚷，熬過這幾天再說。」
「可咱們怎麼熬啊？」
蘇瑤的話語，也是蘇燼心中問題。
至多今晚，甚至可能更快，周奎便會前來查看。
屆時，對方可不會像往日那般，再哥長弟短的互稱。
拼好飯里有能救命的玩意兒嗎？
蘇燼努力劃拉著列表，最終垂下了頭。
但下一瞬，他眼中卻驟然爆出一股戾氣。
「栓子，你趕緊去聯繫陳百戶，他肯定知道怎麼保住咱們。」
蘇燼在賭。
賭陳州不像話中所說，那麼瞧不上自己的弟弟，而陳禮一旦知道雲兜的價值，必然會趕來幫忙！
將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的感覺，其實並不好受。
起碼蘇燼售賣瞪眼食時，心中時不時便會湧出些不安。
可他仍在努力演練著，周奎來時該說些什麼。
傍晚，天色暗沉。
周奎照例滿面笑容，溜達到了攤位前。
蘇燼神色同樣不變，依著此前的規矩，夾了滿滿一大碗肉，遞到了對方手上。
周奎端著碗，卻並未動筷。
兩人僵持片刻，他才開口道。
「蘇老弟，你這可不厚道了。」
「周哥，我怎麼聽不懂呢？」
「哥明明吩咐過你，讓你著人去疫館開鋪。
你說留一天準備食材，我也答應了。
可你的人呢，莫不是有事耽擱了，那現在趕去，賣到明早再回來準備食材，倒也來得及。」
話至此處，周奎眼中狠辣滿溢，連話語中，都隱隱帶上了威脅。
可蘇燼卻一如往日，只是抬起頭，眼神平靜道。
「周老哥，我眼下還有客人，等我賣完這鍋食材，咱們回我屋聊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