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打雷
很快，外邊響雷了，紫色的閃電幾乎要劈進殿內了。
轟轟的雷聲震耳欲聾，怪嚇人的。
蕭章抿著小嘴巴，掀開被子起身了。
「陛下，外邊夜深雨大，你要去哪兒？」
小小的人跑的還挺快，杏衣追得氣喘吁吁。
宮人們紛紛攔蕭章，但又不敢攔得太強硬。
畢竟眼前的人是小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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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不要跑了，小心路滑，若是淋濕了怕是還得喝苦藥。」
蕭章置若罔聞。
這時，一個樣貌清秀的小太監舉著一把傘，提著一個小桶，出現在了蕭章的面前。
「陛下是要往何處去，奴才可以效勞。」
見蕭章總算被攔下來了，杏衣和宮人們紛紛鬆了一口氣。
杏衣看清小太監的樣貌：「是你啊。」
此時，雲清堯在自己的宮中悠閒的翻著書。
桃枝在給她整理床鋪，雲清堯以書掩嘴，打了哈欠。
桃枝回頭：「娘娘還是快些歇吧，好不容易能睡好兩天。」
雲清堯：「嗯，再看一會兒，就睡了。」
幸好宮裡沒有別的妃嬪，不用來給她請早安什麼的，她不用起得太早。
這時，一個宮女匆匆來報：「太后娘娘，陛下來了。」
雲清堯立馬坐直身子：「什麼？」
這個天，幼帝來她這兒來了？冒著夜色和如此大的暴雨？
小孩子貪睡，她還以為這個時候皇帝已經睡下了呢。
桃枝一邊給雲清堯整理著衣裙，一邊吩咐小宮女：「還不快去迎進來！」
落水的身子還未好全，要是又淋雨受了寒可如何是好。
雲清堯正擔憂呢，看到蕭章後，擔憂之色散了些。
他穿著披風，被一個小太監抱著，傘完全遮在他的身上，未沾濕分毫。
蕭章嘴唇蠕動：「母后...」
雲清堯趕緊上來，蹲在他面前，從他的小胸口摸到了他的後背：「沒被淋到？」
蕭章小身體僵硬了一下，但穩穩站著，搖頭。
雲清堯看了一眼護著他來的小太監。
那小太監背後全濕了，在往下拼命淌著水，像極了那日下水救起幼帝後的模樣。
杏衣和其他宮人們跟在後邊，他們僅僅是自己在傘下，身上衣物尚且濕了一大片。
而那小太監與蕭章共用一把傘，他竟然能做到不讓蕭章沾濕分毫。
可見他將小皇帝護得很緊。
雲清堯對著蕭章道：「先去裡邊喝杯茶暖暖，母后一會兒就來。」
蕭章一步三回頭被桃枝帶進去了。
宮人們緊張了起來，太后娘娘該不是會怪罪他們沒看好小皇帝吧。
也正是這樣，他們沒有人敢像那個小太監一樣，冒雨抱著小皇帝前來。
然而雲清堯並沒有怪他們的意思。
她的目光落到了那名小太監的身上，她記得他：「你叫什麼？」
小太監：「同福。」
雲清堯眼神稍微凌厲了些：「你不是在紫宸殿當差的，怎會護著陛下前來？」
小太監：「回太后娘娘，奴才是要去收取恭桶的，正好碰見了陛下冒著雨要尋娘娘。」
雲清堯輕微頷首：「你護著皇帝前來，有功，可想要什麼賞賜？」
同福身後的宮人們不由得羨慕了起來。
早知道他們就順著小皇帝的意思，抱著小皇帝來了。
同福恭恭敬敬道：「太后娘娘上回賞賜奴才的，救了奴才妹妹的性命，奴才心中已然感激不盡。」
雲清堯捋了捋腕間的袖邊。
同福從始至終恭恭敬敬低著頭。
雲清堯抬眼望向杏衣：「陛下怎麼突然要過來？」
杏衣回道：「陛下原本是睡下了的，叫打雷的驚醒了，一時害怕，才想著來找娘娘的。」
原來是這樣，蕭章害怕打雷啊。
雲清堯揮手屏退他們：「每人下去領一碗薑湯吧。」
「是。」
宮人們心裡是高興的，他們淋了那麼大的雨，能得到一碗薑湯驅寒暖身是最好的。
小皇帝淋不起雨，他們更是淋不起雨啊。
風寒可是很要命的。
內室的蕭章已經喝完熱茶了，身體暖乎乎的，還有點發熱。
他像只吃飽喝足的小貓，微微眯起眼睛。
明明是一樣的燭火，這裡的東西也沒有他寢室里金貴輝煌，可這裡感覺就是比所有地方看著都要暖融融的，叫人安心。
外邊的雷聲，雨聲，風聲還是那樣大，甚至更大了，但好像再也劈不進裡邊來了。
不多時，雲清堯進來了，見蕭章這樣，不由得笑。
「困成這樣，還跑過來，要是害怕的話，叫杏衣伴著你就好了。」
她朝他伸出手：「過來，我帶你去睡覺。」
蕭章這回牽上她的手了，牽得緊緊的，小腦袋一點一點的跟著她走。
雲清堯將他牽到了床邊，給他脫衣服。
桃枝則在給他脫鞋子。
蕭章躺下了，被窩裡屬於雲清堯的氣息瞬間包裹了他。
雲清堯坐在他身邊。
蕭章將臉埋到了被子裡，兩隻小手生出點眷戀的抓著被子的邊邊，瓮聲瓮氣的喊她：「母后。」
雲清堯：「嗯？」
「杏衣不是母后。」
雲清堯眼神動了動：「好，現在母后在這裡了，睡吧。」
小皇帝開始依賴她了，看來這些天的相處還是很有用的。
這小孩，怪容易叫人心軟的。
小皇帝再怎麼說也四歲了，雲清堯當然不能跟他睡一個屋了。
等蕭章睡著後，雲清堯就去了別的屋子。
兩人的屋隔得也不遠，就在旁側。
伴著好聞的氣息，蕭章無端做了個夢。
夢裡他回到了空蕩荒涼的冷宮，一個濁衣女子背對著他，輕輕哼著歌。
蕭章嚅囁著開口：「娘？」
女子回過頭來，看到他，混亂不清的眼神忽然清晰了一些：「小寶，是我的小寶，過來，讓娘抱抱。」
蕭章乖乖的邁動小腿小腳，朝她走過去，被她抱住。
他眷戀的靠在女子的肩頭：「娘，我想你。」
蕭章很小就知道他的娘親奇怪了，像兩個人，時而清醒，時而瘋魔。
清醒時，他的娘親會給他找吃的，會抱著他，哄他睡覺。
女子撫摸著他：「小寶，是娘對不起你，娘不該帶你來到這世上。」
「小寶啊，跟娘走吧。」
只一瞬間，蕭章就被摁倒在地上，女子緊緊掐住了他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