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夜夢


  雲清堯鬆一口氣的同時,忽然發現自己現在和習策這樣,似乎也不好被人看到。

  她整個人僵住了,恨不得完全縮進牆裡,不被任何人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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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用氣聲提醒道:「將軍,有人來了!」

  習策沒有回應她。

  雲清堯疑惑的抬頭,與他的目光觸碰上,被他眼裡的濃黑驚訝住了。

  習策像是在看著她的臉出神,他盯著她的嘴唇看了一會兒,忍不住緩緩向她靠近。

  雲清堯這次是結結實實被嚇到了,趕緊用力推了推他:「將軍!你可看清楚了我是誰!」

  習策這才回神了一些。

  查夜的小太監已經看到他們了。

  雲清堯不覺緊張的扯住他的衣襟,企圖用他的胸口擋住自己的臉。

  習策這下是徹底回神了,他回頭朝那小太監看去。

  小太監非常識趣的換了個方向。

  遇到這樣的大人物,他們這些小人物最好能避就避。

  好在那太監朦朧間只看到習策挺拔的背影,根本看不見被他藏在懷中臂間的雲清堯。

  要是真被看到了,雲清堯估計要羞憤欲死了。

  習策笑著看她:「太后娘娘很怕被人看見?」

  雲清堯推了推他:「將軍還知道你我的身份,不覺得此番有點過分了嗎?」

  習策的目光還停留在她的臉上:「過分?天后娘娘求臣做事時,可不是這個態度.」

  雲清堯用了些力氣:「這也不是將軍僭越的理由。」

  習策順勢讓開了:「娘娘認為這便是僭越?臣好像還沒對娘娘做什麼吧?」

  雲清堯有點氣惱:「這怎麼不算?」

  他剛才離她那麼近!

  之後,她的腳步匆忙和快了些,甚至顧不上要落水一事的答案了,只想快點回到自己的宮中。

  習策覺得好笑,閒庭信步的跟在她的身後。

  她的步子小,對於他來說,算不上多快。

  雲清堯還氣呼呼的:「將軍難道不怕流言蜚語?」

  習策胸有成竹:「還沒人敢傳臣的流言。」

  雲清堯聽著真是燒心。

  是了,他戰功赫赫,一些風花雪月的流言蜚語對他來說,不痛不癢。

  可對於雲清堯來說,流言蜚語是會要了她和皇帝命的。

  習策方才的所作所為,她現在又開始懷疑她落水那日冒犯她的人是習策了。

  即便這樣,她還得忍耐住。

  終於,雲清堯回到了自己的宮中。

  習策濃稠的眼直視她:「太后娘娘,那臣,就告退了。」

  雲清堯被他看得有點輕微的不自在:「嗯,將軍慢走。」

  其實她巴不得他快點走,免得繼續燒心。

  習策也不知是不是看出了她的心思,故意道:「娘娘還不進去,是想目送臣離開?」

  雲清堯:「...」

  要不是她還要拉攏他,她就...

  她立在門口,靜靜的目送習策。

  習策一身紫緞,金黑色的腰封掐出了他極好的身材線條,虎背蜂腰,猿臂豹腿。

  光是從背影就能看出他長相出眾。

  他步履極穩,走得不快也不慢,長腿交疊間還帶著殺伐的氣息。

  他走路的姿態還挺賞心悅目的,連夜色仿佛都在偏愛他。

  習策能感覺到身後那柔軟的視線,他的背脊不由自主繃直了些。

  雲清堯一直看著他的背影,直到他緩緩消失在黑暗中,才轉身進殿。

  這幾天她都沒怎麼好好睡過一個安穩覺。

  她實在是疲憊,梳洗後,她便和衣歇下了。

  她沒有立即睡著,因為她被腦海里的困擾給困住了。

  她實在是想不通,如果在水中冒犯她的真是習策和引青章二人其中一人,他們為何要這麼做?

  京城不乏才貌雙全的女子對他們二人傾心才是。

  會不會是她想岔了?

  他們之前的行為不過是在挑釁和愚弄她這個空有虛名的太后?

  這麼一想的話,似乎反而說得通了。

  可宮宴的那幾道目光又是怎麼回事呢?

  實在是想不出來,雲清堯自暴自棄的睡過去了。

  夜風習習,皇城中難得寂靜,無人被驚醒。

  通天殿內室暖閣的焚香一縷一縷的從香爐中騰起。

  躺得懶散的賀習瀾聽見了一點動靜。

  一女子緩步來到他的床邊,並欺到了他的身上,焚香很快化作了暖香。

  賀習瀾緩緩睜開眼睛,一雙素白的手伸了過來,將他額頭遮著紅痣的素緞額帶解了下來。

  緞帶松松垮垮的遮在他眼睛上,叫他看不見眼前的人。

  隨後,一根粉白的指尖挑開了他的衣襟,輕輕刮過他的胸口。

  賀習瀾胸口起伏的吐出了一口氣:「你是誰?」

  開口的聲音,是他想不到的暗啞。

  最重要的是,他心中沒有抗拒眼前的女子。

  坐在他身上的女子輕笑了一聲:「國師怎麼連我也認不出來了?」

  賀習瀾聽見她的聲音,怔了怔,他啟唇:「你...」

  軟綿的指尖抵上了他的嘴唇,那女子噓了一聲:「國師的嘴總說不出好聽的話,還是留著用來做別的事情吧。」

  眼睛上掛著的緞帶,被她傾身下俯的動作帶動著掉了下來,賀習瀾看到了面前人的臉,緩緩睜大了眼睛。

  「娘娘...」

  外頭已經破曉,賀習瀾慢慢睜開了薄涼的雙眼,他躺在床上,心跳如鼓。

  他怎麼會夢見她?

  還是那樣旖旎的夢。

  賀習瀾坐了起來,赤腳踩在了地上,地上的涼意使得他稍微平靜了些。

  他垂著眼,靜坐了好一會兒,才起身整理衣著。

  一方繡著蘭花的帕子從衣掛子上掉了下來,他盯著看了一會兒,俯身撿了起來,隨意放到別處了。

  這些世俗的事情,他不該深想的。

  睡了一個安穩的整覺,雲清堯難得神清氣爽。

  果然還是要有引青章或者習策在宮中坐鎮的好。

  今日天氣也不錯,去見幼帝已經成了雲清堯的日常了。

  蕭章睡得似乎也不錯,小小的人精神抖擻的。

  只不過好天氣僅僅持續到了午後,天邊開始出現了大片大片黑壓壓的厚雲層。

  當天夜裡就颳起了大風,下了瓢潑大雨。

  雨水打在殿沿和窗戶上,聲音大得驚人。

  蕭章一個人躺在大大的龍床上,雙眼盯著高高的房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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