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入夢


  引青章完全是冷著臉來的,平時收斂的氣息這會兒散出來了,一雙妖異的藍眸看得人心發慌。

  「怎麼回事?」

  宮人們被嚇得虎軀一震,從沒見過這副樣子的首輔大人。

  他們平常跟在太后娘娘身邊,見到的引青章總是光風霽月的,溫和的。

  「奴婢們也不知道,娘娘好不容易睡下,今早怎麼叫也叫不醒。」

  太醫進去為雲清堯把脈,引青章也跟進去了,宮人們絲毫不敢說些什麼。

  在裡頭伺候的桃枝看到引青章一道兒進來了,皺了皺眉,正想說話。

  引青章:「先讓太醫替太后娘娘診脈。」

  桃枝趕緊讓開了位置,一時忘記了讓引青章出去的話。

  太醫把脈把了很久,引青章就在一旁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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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醫:「太后娘娘的脈象平穩,不太像是病了。」

  引青章:「那是什麼?」

  太醫斟酌了好久,道:「太后娘娘這是被魘住了。」

  引青章垂著眼:「只是魘住,怎麼會叫不醒?」

  太醫冷汗直流:「這,這恐怕要請國師大人過來。」

  若是要請到國師,恐怕就不是簡單的魘住了。

  「那便派人去請國師過來吧。」

  幸好這一次國師賀習瀾沒有在閉關。

  他一進到興容宮殿內,就與裡頭站著的引青章對上了視線。

  兩人的目光擦過了那一瞬,兩人之間的氣氛肉眼可見的冷了下來。

  賀習瀾接替了太醫的位置,他隔著柔軟的帕子搭上了床上人的手腕。

  引青章看了一眼,眼神微動。

  賀習瀾:「太后娘娘被困在夢裡了。」

  引青章:「什麼方法可以解?」

  賀習瀾:「入夢。」

  引青章:「你來?」

  賀習瀾:「只能我來。」

  入夢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光是做前期的準備功夫就花了兩日。

  這兩日裡,幼帝的病情倒是穩定下來了,醒過來了好幾次。

  他的嘴巴動了動:「母后...」

  杏衣高興的跑去尋太醫。

  留在皇帝身邊的同福湊過去仔細聽了聽:「陛下想說什麼?」

  幼帝發不出聲來。

  同福從他的嘴型里大概看出來他在說什麼:「陛下的病太兇險了,太后沒有來。」

  杏衣領著太醫趕過來之際,幼帝重新昏睡了過去。

  太醫扶上了幼帝的脈:「只要能醒,就有好轉的希望。」

  前朝的眾臣沒法知道皇帝的病如何了,他們不是沒派過其他人去試探,無一不被引青章不痛不癢的擋回來了。

  引青章的高明之處是,既讓人沒法打探到皇帝的病,還讓別人挑不出壞理來。

  於是,眾人開始攛掇習策和謝究。

  「大將軍和太傅先生是陛下親近之人,不如進宮去瞧瞧?」

  習策和謝究本也打算去看看的,正好應了他們的請求。

  雲清堯躺在床上,兩日沒醒了,果然不是尋常的夢魘。

  今日便是賀習瀾入夢之日,他屏退了所有的人,對著引青章道。

  「入夢不可中途被打斷。」

  引青章明白了:「放心,不會有人進去。」

  轉眼,寢室里只剩下賀習瀾和昏睡不醒的雲清堯兩人。

  殿內燃起了香,賀習瀾將一截紅線纏到了自己和雲清堯的手腕上。

  他抬眼看著她平靜的睡顏,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隨後,他解開了自己額間遮掩紅痣的額帶,捏在手裡,緩緩閉上了眼睛。

  隨著薰香歪歪扭扭,賀習瀾聽到了些笑聲。

  他睜開眼睛四處看了看,發覺這裡不是興容宮。

  他抬步緩緩朝著笑聲走去,搖曳的珠簾里顯出了一個有些模糊女子的身影來。

  然而女子不是單獨一人,還有一道男子的聲音。

  賀習瀾定睛緩緩看去,只見身著粉衣,容貌玉麗的女子依偎在一男子的懷中,而那男子的容貌漸漸清晰起來,正是先帝。

  賀習瀾就這麼隔著珠簾看著眼前的兩人親昵的依偎著。

  珠簾內的兩人完全沒發現有人在盯著他們,旁若無人的親密。

  賀習瀾的眼慢慢帶上了些疏離和漠然。

  沒一會兒,先帝走了,隻身下女子一人。

  賀習瀾這才緩慢走出去,女子見到房中忽然出現的男子,嚇到了,神色驚慌的問。

  「你是何人?」

  房中沒有其他人,此時宮人都在外邊。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看著裝,不像是太監,也不像是侍衛。

  「你可知這是什麼地方?勸你快走,闖到這裡來,是要人頭落地的。」

  賀習瀾開口了:「娘娘就是被困在這樣的夢境中?」

  雲清堯蹙了眉,一臉不解:「你在說什麼?」

  賀習瀾望著她:「娘娘隨我出去吧。」

  雲清堯警惕的盯著他:「你在說什麼胡話,你再不走,我可喊人了。」

  賀習瀾眼冷,語氣也冷:「娘娘如此留戀此處?」

  雲清堯:「來人!」

  賀習瀾伸手一揮,他是想讓她在夢境中清醒,恢復自己的記憶的。

  誰知道雲清堯竟然躲開了。

  這個時候,宮人們聽到聲音闖了進來。

  要是被抓住了,他也會被困在這裡的,賀習瀾只得暫時放棄了。

  走之前,他還想辦法將袖中的香,揮散到了雲清堯面前。

  雲清堯被嗆了一下,咳嗽了起來。

  興容殿外,習策和謝究就是這個時候前來的,他們可沒有其他人那麼好糊弄。

  引青章將人攔在了外面:「暫時不能進去。」

  習策:「我們要見的是太后娘娘,太后娘娘怎麼了?」

  引青章:「她被魘住了,兩日未醒。」

  習策:「魘住?」

  引青章:「嗯,國師如今在入夢,替她解魘。」

  習策環顧四周:「那怎麼將門窗都關起來了?」

  謝究看到了守在外面的桃枝和其他宮人:「只有國師在裡面?」

  引青章:「嗯。」

  習策頓時凜眉。

  引青章:「不管怎麼樣,先等他替太后娘娘解了魘再說。」

  習策和謝究只好一起在外頭等候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謝究想起了他們來的另一目的:「幼帝如何了?」

  引青章:「穩定下來了,說是醒過來了一次。」

  唯一奇怪的是,現在還沒有找到害得幼帝得了天花的可疑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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