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不介意她出軌
夏南音抬起小巧的下頜，隔著墨鏡和他對視了片刻。
她忽然自嘲地一笑：「當然不是。我在準備離婚申請，快的話，下個月就能領離婚證。但……」
她頓了頓：「他出軌在先，卻要我淨身出戶，我總要自保。」
所以，才找上了同為「原配」的明昭旭。
他輕推了一下鼻樑上的鏡架：「所以……這些事情和我有什麼關係？」
夏南音一怔，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蹙眉看著明昭旭：「作為男人，明總能容忍未婚妻和你的下屬一起背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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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昭旭指尖在照片邊緣敲了敲，語氣淡然：「夏小姐，商業聯姻只關乎利益，與感情無關。」
「只要她不損害明氏的利益，私下如何，不在我關心的範圍內。」
夏南音隱忍地閉了閉眼。
熱帶午後的熱氣像一層濕重的薄膜，貼在落地玻璃上，讓人呼吸也不暢快。
來之前，她原以為，至少他會和自己一樣憤怒。
不管是震怒、追查，還是至少皺一皺眉。
唯獨沒想過，他會這麼平靜。
原來，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人，連背叛都能算進損益表，衡量損失輕重。
也是，商人重利，何況他還是頂級的精英。
夏南音細白的指尖慢慢收緊：「明總的胸襟果然不是我這種俗人能比的。」
女人生得秀氣，一雙眼睛大而亮，嘲弄人的時候，眉眼會犀利得近乎穠麗。
明昭旭淡淡地看著她，拇指摩挲著食指的指環。
夏南音起身，唇邊浮起一點笑意：「既然這樣，這些照片就當我提前送給明總的新婚賀禮。三位把日子一起過好，比什麼都強。」
她拎起包，頭也不回地朝門口走去。
玻璃門開了又合，午後的熱浪卷進來，帶著樹葉被曬熱的氣息。
明昭旭目送她離開。
到了門外，夏南音正準備打車，手機忽然響了。
屏幕上跳出陳柏年的名字。
她盯了兩秒，劃開接聽。
「你準備了新的協議？」電話那頭，陳柏年的聲音響起。
夏南音：「沒錯，我們最好見一面，談清楚。你不來，我就去你公司找你。」
「夏南音。」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隨後傳來他忍耐的聲音：「你現在真是越來越不可理喻了，五點半，哈芝巷，CAD咖啡店見。」
沒等她回答，通話已經斷了。
她吸了口氣，熱帶濕熱的風裹著柏油路和汽車尾氣的氣味撲上來，真是，難熬。
她抬手攔車。
明昭旭隔著落地玻璃，看見她纖細筆直的背影上車離開。
他目光落在自己左手上。
修長冷白的小指，套著一枚非金非玉的指環。
幾縷細長烏髮混著褪色的舊紅繩，編得並不精巧，邊緣被時間磨得微微發亮。
明昭旭慢慢摩挲著粗糙的紋路。
金絲鏡片後，他眼底有什麼東西翻上來，又消失，唇角彎起意味不明的弧度。
八年了。
夏南音，又見面了。
桌上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他垂眸接起，李特助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總裁，今晚和華星銀行董事長的飯局……」
「推掉。」
電話那頭停了一下：「可是——」
明昭旭的目光仍落在馬路對面的樹蔭下窈窕人影上，嗓音聽不出喜怒。
「我有事。」
傍晚，哈芝巷像一幅被人打翻的濃烈顏料。
狹窄的街道兩側，充滿南洋風情的彩繪騎樓亮起了迷離錯落的霓虹。
空氣里浮動著香蘭葉、咖啡豆與熱帶香料混合的濃鬱氣息。
夏南音點了杯黃油咖啡，坐在騎樓外的露天咖啡座前發呆。
一對對年輕情侶從街巷裡走過，有人挽著手在塗鴉牆前自拍，有人貼著耳朵說悄悄話。
她想起陳柏年拿到明氏錄用通知那天，也曾高興地抱著她轉圈。
他說：「南音，等我在新加坡站穩腳跟，就接你過來。到時候從金沙逛到哈芝巷、牛車水，把我欠你的蜜月旅行都補上。」
有些話，說出口的時候是真的，後來不作數了，也是真的。
她低下眼，看著杯底殘留的褐色咖啡漬。
誰能想到，真正踏上這個花園一樣的國家，竟是為了和他算清財產，爭一個離開他的退路。
端著托盤的印度侍應生走過來，禮貌地問：「小姐，不好意思打擾一下。您已經坐了一個半小時，請問現在要點晚餐，還是繼續等人？」
夏南音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一個半小時，七通電話，沒有一通接通。
她垂下纖長的眼睫，自嘲一笑：「不用了，結帳吧。」
結完帳，她漫無目的地走在哈芝巷熱鬧的長街里。
只是，這些熱鬧都是別人的。
穿過一條掛滿串燈的狹窄巷口時，夏南音的腳步驀地頓住。
前方的酒吧側門旁，一面色彩斑斕的壁畫下。
一對甜蜜情侶正在擁吻。
女人環著男人的脖子，聲音喑啞又戲謔：「你大陸老婆還在那兒等你呢，真不去見她？」
男人攬著她的腰，語氣溫柔寵溺：「讓她等。只要薇薇你開心就好。」
霓虹落在他們身上，斑駁得像一場荒唐的戲。
夏南音喉嚨像被吸了水的棉花堵住了，呼吸都不太順暢。
八年，她連一場體面的告別都沒等到。
他卻拿她最後的等待，去哄另一個女人開心。
她一咬唇角，從包里拿出手機，對準那兩個人。
然而不過片刻，明薇身邊幾名身材魁梧的保鏢像是察覺到了什麼，齊齊轉過頭，目光直直落向她所在的方向。
夏南音渾身一緊，身體後退，試圖尋找遮蔽物。
斜刺里突然伸出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精準而強硬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一股極強的力道扯著她往後踉蹌。
下一秒，她整個人被拽進了身後騎樓下一間極其逼仄隱蔽的小酒館裡。
巷口的串燈在她眼前晃了晃，厚重的深色麻質門帘「啪」地一聲垂落，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耳邊那些笑聲和音樂仿佛一下子遠了。
夏南音驚魂未定地撞入一個結實堅硬的胸膛，鼻尖掠過一縷印度素馨香。
她愕然抬頭：「你……」
怎麼是他！
門邊昏暗光線下，是明昭旭冷麵的面孔，正垂眸看著她，男人高大的身軀將她整個人籠罩在陰影里。
他的聲音低冷地擦過她的耳廓：「明薇身邊帶了保鏢，你再拍下去，手機保不住，人也脫不了身。」
太近了。
完全超出正常社交距離，他的呼吸幾乎貼著她耳朵。
那本就是她的敏感點。
夏南音渾身不自在地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