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做男小三爬得快


  夏南音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包帶。

  誰都知道明薇年底要結婚了,跟明昭旭,兩人門當戶對,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陳柏年肯定也知道。

  那他還急著跟她離婚,把她撇乾淨,在明薇面前表忠心,圖的是什麼?

  做男小三爬得快是嗎?

  夏南音扯了扯嘴角,看著明昭旭清冷的背影,心情比聽到陳柏年要和自己離婚還複雜。

  那個昨天還和陳柏年纏綿的女人,三個月後,要穿著婚紗嫁給明昭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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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當年全校公認無人可攀的高嶺之花,最年輕的客座教授。

  有點荒唐,有點好笑,又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悶。

  她以為像他這樣的人,現在站得那麼高,大概是不用低頭的。

  原來也不是。

  她想起小時候太婆婆坐在灶台邊的小板凳上,一邊攪著鍋里的龜苓膏,一邊慢悠悠地跟自己說——

  「人活一輩子啊,誰還沒幾件咽不下又不得不咽的事。」

  每個人都有要妥協的事。

  夏南音轉身輕手輕腳走到玄關,開門,出去。

  電梯叮的一聲開了。

  李特助推著餐車出來,看見她,愣了一下。

  「夏小姐,您這是要走?」

  被不熟的人認出來,夏南音輕咳一聲:「嗯。」

  李特助試圖挽留:「早餐剛送上來,總裁交代了,讓您吃完再走。」

  夏南音看了眼餐車,白瓷蓋子扣著,底下是粥。

  「不了,替我謝謝你們總裁。」

  當面說再見,大家都尷尬,何必?

  「夏小姐——」

  夏南音沖他點點頭,快步走進電梯:「他在打電話,別說我走了。」

  李特助張了張嘴,沒來得及再說什麼,電梯門合上了。

  明昭旭掛了電話,推開露台門進來時,臥室的門敞著。

  床上的被子掀開一角,枕頭上壓出一道淺淺的凹痕,人已經不在了。

  李特助推著餐車進門,腳步頓了頓,硬著頭皮開口:「總裁,夏小姐剛走。」

  明昭旭沒回頭,視線落在那隻空枕頭上:「說什麼了?」

  李特助硬著頭皮說:「她讓我替她謝謝您,還說……希望以後有機會請您吃飯。」

  明昭旭冷冷地輕哂,呵,白眼狼,酒一醒,連句當面的再見都省了。

  李特助把餐車往邊上一推,到底沒憋住火氣:「明董怎麼能這樣,明知道二房那邊不懷好意,還非逼您娶明薇小姐!」

  「婚一結,二房就是您的岳家,到時候他們往董事會裡塞人,名正言順,您連攔都沒法攔。」

  明昭旭沒接話。

  他在沙發上坐下,看向窗外。

  濱海灣的海面泛著灰藍的光,幾艘貨輪停在遠處。

  他左手搭在扶手上,拇指慢慢摩挲著食指上那枚指環。

  李特助沒說話。

  老闆每回這麼摸那枚指環,不是在壓火,就是在做下一個誰都攔不住的決定。

  「去查明薇。」

  明昭旭開口,聲音不高,像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這幾年她身邊所有的男人,開過的房,轉過的帳。」

  「還有她手底下人經手過的所有項目,一個都別漏。」

  他停了停,抬起淡漠的眼。

  「尤其是陳柏年。」

  李特助愣了半秒,眼睛一下子亮了,嗓門都高了半度:「明總,您終於想通了!」

  明昭旭沒理他這句,起身從衣架上取下西裝外套,慢條斯理地穿上,扣好袖扣。

  「走吧。」

  「未婚妻在樓下挑婚紗,我這個做未婚夫的,總該下去看看。」

  ……

  夏南音不太熟悉酒店的路,在酒店樓下繞了兩圈,才跟著手機導航找到出口。

  商場的冷氣開得很足,混著香氛和咖啡豆的味道,撲在臉上,宿醉的頭痛反倒被凍得清醒了幾分。

  路過一家高定婚紗店,她腳步一頓。

  水晶燈底下,明薇穿著一件魚尾婚紗坐在絲絨沙發上,頭紗拖了半張沙發。

  她面前,一個頗帥氣的男人單膝跪在地毯上,正托著她的腳,替她穿一隻綴滿碎鑽的婚紗鞋。

  側臉輪廓深,鼻樑高,襯衫袖口挽到小臂。

  那個單膝跪地的男人,她看了八年,不用看第二眼就知道是誰。

  店門沒關嚴,留了一道縫,裡面的聲音一字不落地漏出來。

  陳柏年細心扣好鞋扣,似笑非笑:「讓我留下來陪你試婚鞋,不怕總裁發現?」

  明薇對著落地鏡看自己,漫不經心地撥了下耳墜。

  「他不會來的。」

  「訂婚這麼久,他哪次陪我挑過東西?」

  陳柏年眉梢一挑,手掌往上一托,含笑握住了她穿著高跟鞋的纖細腳踝。

  「他不來,我陪你。」

  明薇笑了,腳尖輕輕點了點他的膝蓋:「你不用回去改文件?」

  陳柏年語氣淡淡的:「十五分鐘的事而已,讓助理列印了。」

  明薇滿意地俯下身,塗著裸粉色甲油的指尖挑起他的下巴,打量他那張輪廓深邃的俊臉,像在打量一件剛到手、很合心意的東西。

  「這麼快?看來我中意的男人,確實不是草包。」

  陳柏年反手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蹭了一下。

  「草包,你也看不上。」

  玻璃外,夏南音臉色冷了冷,直接推門。

  陳柏年下意識回頭,看見她的那一刻,握著明薇的那隻手猛地鬆開。

  「南音?你怎麼……」

  明薇連頭都沒回。

  她只是從鏡子裡看清了來人,停了不到一秒,就像掃過一件不值得多看的舊家具。

  「柏年,你的家事,處理乾淨再來。」

  她提起裙擺起身,不緊不慢地走進了VIP試衣間。

  絲絨帘子落下來,晃了兩晃,不動了。

  夏南音站在原地,看著那道帘子。

  她懂這種姿態。

  不是心虛,也不是躲。

  是贏家對一個早就出局的人,懶得開口。

  連一句難聽的話,都嫌浪費口舌。

  店員識趣地退到了櫃檯後頭,假裝整理頭紗。

  她面上什麼都沒露,走到沙發前的玻璃茶几邊,從包里抽出那份財產分割協議,啪地放在桌上。

  然後把手機推過去。

  屏幕亮著,是昨晚在哈芝巷拍下的照片。

  五顏六色的壁畫牆底下,路燈打著暖黃的光,陳柏年扣著明薇的後頸,吻得很投入。

  夏南音坐下,聲音很平:「你昨天說,會跟我重新談財產分割協議。」

  「我在咖啡館等了你一個半小時。」

  陳柏年回過神,重新坐回沙發上,垂眼掃了一下手機屏幕,似有些無奈:「南音,你太不理智了。」

  他把手機推回她面前,輕描淡寫:「就算拍到照片,能說明什麼?真鬧到法院,這連重婚都算不上,也構不成婚姻里的重大過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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