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一次打臉
明昭旭只淡淡看了門口一眼，就把視線收了回來。
明薇見狀，眼睛眯了一下。
她偏過頭，貼著男伴的耳朵說了幾句什麼，男伴點點頭，先往裡面靠窗的位置去了。
她踩著細高跟走過來，停在桌邊，身上昂貴的香水味先一步飄了過來，晚香玉調子的。
夏南音臉上的笑淡了下去，她記得這個味道。
就在幾天前，陳柏年的襯衫領口上也有這個味道。
明薇當她是空氣，目光直接掃過去，朝著明昭旭微含笑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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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巧，在這兒碰見你。我還以為你今晚在公司開例會呢。」
明昭旭靠在椅背上，鏡片後的眼神很平靜：「嗯。」
明薇似乎習慣了他冷淡的態度，看了眼他的桌面：「吃得怎麼樣？這家的鱈魚不錯，我上回來……」
「我去趟衛生間。」
夏南音忽然起身，打斷了明薇的話。
隨後，她朝著明昭旭點點頭，轉身離開，一個眼風都沒有給明薇。
明薇輕哂，隨後順勢在夏南音剛坐過的位置上坐下。
她手肘支在桌面上，塗著豆沙色指甲油的手指托著下巴，看著對面的男人：「你這樣有意思嗎？」
明昭旭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我覺得有意思，就夠了。」
明薇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出了聲。
她傾身越過桌面，靠得很近：「你想知道什麼，可以直接來問我，沒必要去找那種女人來對付我。」
她頓了頓，眼尾往上一挑，紅唇慢慢彎起來，意味深長地吐出兩個字：
「我們之間，可以知無不言的，大哥。」
明昭旭看著她，沒說話。
燈光落在鏡片上，反出一層冷白的光，看不清後面的眼神。
但明薇了解這個男人，他越不說話，越說明她踩中了什麼。
就在這時——
「啪」一張小票拍在了桌面上。
夏南音站在桌邊，手按在小票上。
她看都沒看明薇，只對著明昭旭說：「我們走吧，我買過單了。」
明昭旭抬眸看了明薇一眼，然後，站了起來。
明薇的從容笑臉，終於裂了道縫，她冷眼看向夏南音。
但也算是幾次交鋒下來，第一次拿正眼瞧她。
夏南音迎著她的目光，眉梢一挑，眉眼彎彎：「不好意思啊，今天是原配聚會，你這樣的小三不可參與。」
她聲音不高不低，剛好夠鄰近幾桌聽得清清楚楚。
隔壁桌正在切牛排的一對老夫妻停下了刀叉。
服務生端著托盤站在過道上，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夏南音拎起包，很自然地伸手攥住明昭旭的袖口，拉著人就往外走。
明昭旭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抓著他袖子的手。
手指細白，指節因為用力微微泛白。
明昭旭任她拽著，跟在她身後半步，步子不緊不慢，像是被牽著散步。
直到兩人的背影消失在旋轉門後，低低的議論聲才像潮水似的漫上來。
「原配……那她是……」
「噓，小聲點，那位好像是明家的……」
明薇坐在原位，指甲一點點掐進掌心。
周圍那些目光像一根根細針，扎在她裸露的後背上。
男伴快步走過來，彎腰扶著她的肩膀，聲音放得很溫柔：「怎麼了？那個女人說什麼了？」
明薇沒答。
男伴哄著她起身，攬著她回了靠窗那張桌子，又招手叫服務生添酒。
桌上的菜已經上齊了，香煎鱈魚淋著奶白的醬汁，龍蝦濃湯還冒著熱氣，配菜擺得精緻漂亮。
明薇卻一點胃口都沒有了。
她靠在椅背上，盯著桌上那瓶醒好的紅酒看了一會兒，冷笑了一聲。
她從包里摸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電話很快就通了。
「喂，阿年。」
……
夜裡的新加坡依然是熱的。
風帶著海水的鹽味，和路邊印度素馨被曬了一整天之後、黏黏的甜香灌進車窗。
把夏南音的長髮吹得亂七八糟，她也懶得去攏。
明昭旭單手握著方向盤，看著前方，過了一會兒才開口：「你自己買的單？」
「是啊。」夏南音偏過頭，朝他挑眉一笑，「今天本來就是我請客。」
她難得笑得這樣舒心，心裡一口惡氣出了一半。
明昭旭看了她一眼，沒接話。
窗外的燈光一格一格地滑過他的側臉，眉骨、鼻樑、下頜。
夏南音輕咳：「我去買單的時候，前台說你早就打過招呼了，記你帳上，是我堅持要付的。」
她伸出一隻手，比了個數。
「帶服務費，差不多七千五人民幣，超級貴。」
最後三個字，她說得咬牙切齒，像被割了一塊肉。
明昭旭淡淡瞥她一眼：「不貴？」
夏南音笑了笑，把一縷被風吹到嘴邊的頭髮撥開：「是貴啊，心疼得很，可應該的。」
「你倒是捨得。」明昭旭說。
她轉回頭，眼睛被風吹得有點亮：「這是學費，也是感謝費，怎麼能讓你付？總不能真讓明教授倒貼我吧。」
他幫了她，還給她指了明路。
車子在一個紅燈前停下。
明昭旭的聲音淡淡的：「不要叫我教授，我已經很久不帶學生做科研了。」
夏南音愣了一下。
八年前她叫他明教授，叫得戰戰兢兢，背地裡跟室友吐槽，就叫「那個姓明的魔頭」。
都習慣了，不讓叫，叫什麼？
她想了想：「總不能還叫你明先生？」
話一出口，她自己先皺起了眉：「好像更生疏了，怪怪的。」
夏南音猶豫了一下：「那……我方便直接叫你名字嗎？」
不然，真想不到了。
明昭旭握著方向盤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可以。」
夏南音覺得心裡鬆快了些，沖他笑了笑，又轉回去看窗外。
酒店到了。
明昭旭停了車，看了一眼那塊招牌：「什麼時候回國？」
夏南音解開安全帶：「後天的機票。」
新加坡什麼都貴，就這麼個小旅館，在國內都能住五星級了，越早跑路越好。
明昭旭的手搭在方向盤上，手指在皮革上輕輕敲了一下。
「到時候，我讓助理送你。」他說，「還能省下打車的錢。」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算今晚的回禮。」
夏南音愣了愣，忍不住笑出聲來，比個拇指：「老闆大氣！」
請他吃頓七千五的飯，他回一程順風車。
可她心裡清楚，他給的回禮，從來不是這一程車。
是那扇被推開的門，是那個叫《星洲無盡夏》的項目，給她一條爬起來，可以走的路。
她推開車門，又回過頭，扶著車門彎下腰看他：「謝謝你。」
明昭旭看著她，輕推了下鼻樑上的眼鏡：「上去吧。」
夏南音關上車門，退後兩步，沖他揮了揮手，目送他的車身滑進夜色里。
她才轉身準備進大堂，
剛踏上台階，背後傳來熟悉的聲音：「夏南音。」
陳柏年站在不遠處，正面色陰沉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