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欠教訓
她迅速收起那些不該有的念頭,小心翼翼地開口:「老闆,要不要……叫救護車?撞了腦袋可大可小的,萬一有腦震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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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明昭旭忽然抬眼掃向她,懨懨地吐出兩個字。
夏南音僵住了,平常那副細金邊的鏡片架在他鼻樑上,像隔著一層冷霧,可這會兒霧沒了。
明昭旭狹長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眼尾微微往上挑著,眼角泛著一點紅,瞳仁烏沉沉的,看她的時候帶著兇狠。
像撕掉封印的貓,忽然變成了某種夜行獵食者。
可下一秒,他又把臉別開了,背對著她,一隻手撐著台面,有點吃力地站起來,肩胛骨在薄襯衫底下一起一伏,脆弱而隱忍。
「你去客廳待著,不准進來。」他嗓子啞得厲害。
語氣不重,但一個字都沒有商量的餘地。
夏南音擔憂,卻不敢忤逆:「可是你的頭——行,我去找找急救包。」
她立刻從地上爬起來,挪出了廚房,到處去翻急救包。
碘伏、棉簽、創可貼、跌打損傷噴霧、一次性冰袋……她蹲在地上,把東西一樣一樣擺在茶几上。
擺完了,她豎起耳朵聽廚房的動靜。
先是腳步聲。然後是洗手間的門「咔噠」一聲關上了,然後,就沒聲了。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夏南音坐在沙發上,屁股底下像長了釘子,一會兒站起來,一會兒又坐下。
他怎麼還不出來?不會是暈在裡面了吧?她記得急救科普里說過,撞頭的人前一秒還好好的,後一秒「咚」一下就倒了,然後就全村一起吃席面了。
半小時了,廁所里也沒啥明顯的動靜。
她一皺眉,不能再等了,直接去敲門,洗手間的門開了。
明昭旭走了出來,已經收拾過了,眼鏡戴了回去,臉上帶著點沒擦乾的水珠,下頜線繃得緊緊的。
他看都沒看她一眼,徑直又進了廚房,洗碗。
水龍頭嘩嘩地響起來。
夏南音站在廚房門口,還是遲疑開口:「老闆……要不我來洗吧?你受傷了,真出事了,我這份工作就沒了。」
明昭旭握著一隻盤子,閉了閉眼,太陽穴的青筋跳了一下:「你,回去,坐著。」
語氣陰得帶了點殺氣,夏南音徹底老實了:「好的,明總。」
她灰溜溜地回到沙發上,抱著那個急救包,老實而煎熬地坐著。
洗碗完了,明昭旭情緒才慢慢克制下去。他脫了圍裙走出來坐下,讓她給他上藥。
「上藥吧。」
夏南音一愣,隨即差點從沙發上彈起來:「好好……好的,老闆!」
她抱著急救包,繞到他身後,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撥開他後腦勺的頭髮。
果然,他後腦勺枕骨被砸了好大一個包!
夏南音翻出冰敷袋給他敷上:「先冰敷一下,老闆,想不想嘔吐?」
明昭旭:「沒有。」
她湊得很近,近到她說話的時候,那一點細細軟軟的氣息,就落在他的耳後,痒痒的,熱熱的。
手掌的溫熱又讓明昭旭的腦袋一跳一跳地疼,然後,那股不該有的意動和燥熱又慢慢上來了。
他忽然拉下她的手,霍地站了起來:「行了,我要回去了。」
夏南音嚇了一跳,放下藥膏跟著站起來:「老闆,撞了頭必須得去醫院拍個片子!我陪你去!」
於情於理都是自己的問題。
明昭旭已經拿起了沙發扶手上的西裝外套,逕自往外走:「不用,李特助會送我!」
他走得急,門「砰」一聲甩上了。
夏南音摸了摸自己差點被砸扁的鼻子,嘆氣:「那……那行吧。」
完了,要被金主爸爸開除了是不是?
……
明昭旭沒打電話給李特助,自己開車回去。
車窗降下一半,夜晚的夜風灌進來,總算把那股燥熱吹散了些。
路燈一盞一盞從車窗外掠過去,明明暗暗地掃過他的臉。
他低低地嗤笑了一聲,抬手鬆了松領口,他本來不想嚇著她的。
別墅靜悄悄的,一進別墅門,就看見李特助沖他使眼色。
他臉色冷了冷,什麼也沒問,轉身就要走。
「站住。」身後,一道低沉冷硬的聲音響起來。
明昭旭的手停在門把上。
明承業從客廳的陰影里走出來:「這麼晚了,從哪兒回來?婚禮還有兩個月!明薇都跟我說了,你最近非常不配合。」
明昭旭停在原地,臉色一寸一寸地陰沉下去,不說話。
客廳里靜得可怕,李特助被明承業帶來的人攔在一邊,大氣都不敢出。
明承業身材和明昭旭一樣高大,眉目俊朗,但歲月的痕跡讓他比明昭旭更顯凌厲深沉。
他輕輕敲了敲手裡的高爾夫球桿,忽然淡淡地笑了:「試禮服不去,婚禮策劃師找不到你,和二房長輩見面推了——是真覺得自己翅膀硬了?」
下一秒——
一根高爾夫球桿,直接狠狠「砰!」地砸在了他的後背上。
明昭旭悶哼一聲,眼前猛地一黑,整個人單膝跪了下去。
明承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優雅地單手將高爾夫球桿扔給身邊的助理:「你太爺爺也就這半年了,你敢讓老人家為你的事操心一點,別怪我不顧父子情分。」
他俯下身,聲音壓得更低,更冷:「集團的穩定高於一切,你一把年紀還學年輕人叛逆,想想你媽!」
明昭旭咬緊了牙關,他垂下眼,把眼底的戾氣遮住,手背上青筋一根根地繃了起來。
「跪到明天早上,不准起來。」
明承業說完,轉身帶著一群人離開。
皮鞋聲漸漸遠去,別墅的大門在身後重重關上。
客廳里只剩下那座老鍾滴答滴答的聲音。
李特助和周成立刻衝過來扶他,手心全是汗:「明總,你沒事吧……」
「你們出去。」明昭旭舔了舔腮幫子,把喉嚨里的血腥味咽下去,聲音啞得厲害。
李特助看了下董事長留下來盯著的兩個面無表情的保鏢,他咬了咬牙,退到了門外。
明昭旭跪在那裡,後背火辣辣地疼,後腦勺也疼,整個人像是被人從頭到尾敲了一遍。他閉上眼睛,嘴角咬出了血腥味。
一個小時。
兩個小時。
膝蓋已經麻木了,後背的疼痛從鈍痛變成了針扎般的刺痛。
明昭旭撐著地面,手臂微微發顫,然後,眼前忽然一黑。
「明總!」
李特助衝進來的時候,明昭旭已經倒在了地上。
「周成叫救護車!」李特助的聲音都變了調。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