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復婚嗎
顧火收回視線,慢悠悠吸了一口奶茶:「怎麼,你羨慕啊?」
他也看得明白,夏南音的背挺得筆直,在明明白白地寫著「離我遠點」。
龍嬌天一愣。
顧火說得一本正經:「你也可以試試,陳總監就在那兒,你去要個口味,人家應該也不會拒絕。」
龍嬌天的臉瞬間黑了一下,把奶茶杯往桌上一擱:「火哥,你怎麼說話的呢?我能和她一樣?」
她旁邊的助理趕緊放下手機,笑著打圓場:「火哥,你別逗天姐了,天姐也不是針對誰。」
小助理壓低聲音,往夏南音那邊努了努嘴:「這次項目,那位夏老師擺明了是關係戶。說白了,就是咱們三個大博主在給她抬咖。」
「天姐不爽也正常嘛,要是內容做砸了,掉的是天姐的數據,說不定還影響下一季的報價呢。」
顧火沒馬上接話。
這話他沒法反駁,業內這種事太多了,資方塞個人進來,大號帶小號,帶完了小號不一定能飛,大號的身價反倒被拉低,吃啞巴虧的又不是一個兩個。
可上午在如切路,夏南音隨機標定的那些素材他看了,就是手機隨手拍的,配著她的口播,就是讓人想看。
顧火把水瓶放下,語氣還是淡淡的:「大家都是素人出來的,誰也沒比誰高貴。我覺得夏南音有能耐,她那套想法很有市場,只是缺個機會。」
龍嬌天翻了個大白眼,抱著手臂往椅背上一靠:「你無非就是不想得罪資方,說得冠冕堂皇的。」
她拿起奶茶,嘬了一大口,冷笑:「行啊,那就看她能搞出什麼好東西來。」
……
第一天踩點結束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加東老街的店屋一盞一盞亮起燈,鵝黃的牆面在暖光里柔下來,空氣里飄著叻沙的椰漿味,混著不知道哪家在煎的蝦餅,香得煙火氣十足。
夏南音最後一個從店裡出來,一抬頭,就看見顧火那輛白色SUV已經塞滿了。
龍嬌天坐在副駕駛,兩個助理擠在后座,中間堆著三四個購物袋,裝的全是她今天換下來的拍攝服裝和買的東西。
龍嬌天在副駕駛座上降下車窗,慢悠悠地補了一句:「哎呀,真不巧,夏老師,沒位置了。」
顧火從駕駛座探出頭,也不好意思:「南音,抱歉啊,要不我先把她們送回酒店,再折回來接你?」
夏南音看了一眼那堆購物袋,擺擺手,把包往肩上一提:「我打車就行,有軟體,方便得很。火哥你走吧,這段路晚高峰堵。」
顧火猶豫了兩秒:「那你到家跟群里說一聲。」
「好。」
白色SUV開走了。
夏南音站在路邊,掏出手機打開Grab,定位還在轉圈,一輛黑色的奔馳就在她面前停了下來。
車窗降下來,陳柏年坐在駕駛座上:「上車,我送你。」
夏南音眼皮都沒抬:「不用了,陳督導,我叫車了。」
陳柏年沒動,也沒升車窗:「這個點,加東這邊不好打車,你得等半個小時。」
夏南音:「那我就等半個小時。」
陳柏年也不惱,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你還有東西在我那兒。」
夏南音毫不猶豫:「扔了就行。」
「扔了?」陳柏年看著她,「你太婆、外公和你媽的那張合照,也扔了?」
夏南音握著手機的手,頓住了。
兩個月前的事情一下子全涌回來,撞見陳柏年親吻明薇,被逼簽字淨身出戶,還有後來那些事情……
她在公寓裡收拾東西,衣服是胡亂往箱子裡塞的,證件是抓起來就往包里扔的。她只想快點離開那個地方,連多待一分鐘都覺得痛苦。
那張照片,放在臥室床頭櫃最底下那層抽屜里,她忘了拿。
外公和外婆走了,媽媽也走了,太婆婆白髮人送走兩代人。
上個世紀留下來的小老太太,顫顫巍巍地拉扯她,送她上學,給她扎辮子,一直帶到她念初中。
一家人從來沒拍過四世同堂的照片,能湊齊的,只有太婆、外公、媽媽三代人的那一張黑白照片。
夏南音握著手機的指節一點一點發白。
「我拿完就走。」她拉開車門,坐了上去。
陳柏年看了她一眼,把車開了出去。
夏南音上車,就給李特助發了條消息:「李特助,我現在在陳柏年車上,去他那兒拿點東西,大概一個小時。有事打我電話。」
發完,她順手開了位置共享,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腿上。
陳柏年眼角的餘光掃到她的動作,挑了挑眉:「報備?已經不信任我到這個地步了?」
夏南音看著窗外,聲音冷淡:「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我分走了你一半婚內財產,我不認為你會不記恨我。」
防備就是防備,她不覺得自己有問題。
車裡安靜了下來。
陳柏年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他好像想說點什麼,可話到嘴邊,又沉默了,眼神里閃過複雜,一路都沒再開口。
車載音響里放著一首老歌,是他們大學時候一起聽過的,她伸手,直接把音響關了。
……
四十分鐘後,車停在了陳柏年公寓樓底下。
陳柏年熄了火,解開安全帶:「上去坐坐。」
夏南音沒動:「我不上去了,讓明薇副總看見別的女人在你家裡,不合適。」
陳柏年過了幾秒,忽然輕笑了一下,轉身從副駕駛的儲物格里拿出一個牛皮紙袋。
夏南音蹙眉,原來早就把照片帶在車上了。
陳柏年把紙袋遞給她,淡淡道:「你說得對,我是記恨你分走我的錢,所以,你考慮復婚嗎?」
公寓樓下的燈是白的,打在他臉上,那張臉還是好看的,但夏南音只覺得看到了鬼。
她特別不能理解某些男人的腦迴路。
出軌的是他,逼她淨身出戶的是他,轉頭摟著真千金的也是他,現在他坐在這裡,跟她說復婚?
她沉默了幾秒,忽然冷笑一聲:「怎麼,是你主人布置的情趣任務?」
陳柏年沉默了,靠在駕駛座上,抬手揉了揉眉心:「夏南音,你一天到晚都看的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夏南音淡淡地道:「我看見你這種亂七八糟的東西,確實夠糟心的。」
說完,她抱著紙袋,轉身下車就走,下一秒手腕忽然被人拉住了。
陳柏年的手心有點涼,力道不重,可她掙了一下,沒掙開。
她回頭,冷著臉看他。
陳柏年低著頭,眼睛裡壓著點她看不懂的東西:「夏南音……」
話還沒說完,一束車燈從街口照了過來,刺得兩個人都眯了眯眼。
一輛黑色邁巴赫緩緩停在路邊,正好停在他們身側。
后座的車窗降下來一半。
明昭旭坐在裡面,鏡片後那雙幽深的眼睛,先落在陳柏年拉著她手腕的那隻手上,停了兩秒,才慢慢抬起來,看著她。
他聲音不高:「夏南音,上車。」
陳柏年愣住了,手指下意識鬆了一點,夏南音已經不客氣地甩開了他的手,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