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目中無人


  陳柏年愣在原地,看著夏南音繞過車頭往那輛邁巴赫走,忽然開口:「你怎麼又成他秘書了?」

  夏南音腳步沒停,回了一句:「和你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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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拉開後排車門,利落地坐了進去。

  明昭旭沒有看陳柏年,眼神平靜地朝前方看了一眼,然後對司機點了點頭。

  車動了。

  夏南音把紙袋放在腿上,忽然想起明薇幾次見自己的樣子,失笑:「老闆,你跟明薇副總,某種程度上挺像的。」

  明薇薇每次看自己都是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漫不經心,目光掃過人,像是掃過一件不值得在意的物品。

  明昭旭沒抬眼:「像在哪裡?」

  「那種眼神,」夏南音頓了一下,想了個詞:「目中無人。」

  他看明昭旭也是這樣的眼神,真有意思,也是真解氣。

  明昭旭看了她一眼,聲音沒什麼起伏:「怎麼,陳柏年跟你說了我和明薇的事?」

  不是疑問句。

  夏南音愣了一秒,這人的腦子是什麼結構的,她隨口一句話,他直接就把線頭給扯出來了。

  她輕咳了一聲,點頭:「他說了一點。」

  明昭旭收回視線,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我不會娶明薇。」

  夏南音嘆了口氣,語氣帶著一點真心實意的感慨:「您要娶了她,確實不會幸福的……除非一開始你們就定好各玩各的。」

  很多有錢人是這樣的。

  空氣靜了靜。

  明昭旭轉過臉,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溫度明顯降了一度:「我沒那麼寬廣的胸襟。」

  夏南音幾乎是本能地坐直了一點,嘴角帶著一點說不清楚是期待還是看熱鬧的笑意:「那老闆打算怎麼辦?」

  心裡已經開始搓手——好傢夥,豪門內部矛盾,旁觀席票都到手了?

  明昭旭沒接這話,垂下眼皮,淡淡地道:「以後沒事,少跟陳柏年來往。」

  夏南音把自己剛撐起來的那點興奮按下去,苦笑掛在臉上,倒是真心實意的那種:「這個我認同,我認識他這麼多年,卻好像從沒了解過。」

  說完自己都覺得有點說不出口。

  明昭旭聲音不帶溫度:「改了好色的毛病,就能看清楚人的本性了。」

  夏南音沉默了一秒。

  嘖,這話說得,她沒得辯。

  她大學追陳柏年,說實話,最開始就是因為他長得好看,但更多的是,陳柏年剛開始對她確實很好。

  她扯了扯嘴角,沒開口。

  窗外的路已經轉進了她住的那條街,公寓樓的燈光隱約透出來。

  車停了。

  夏南音抱著紙袋準備開門,忽然頓了一下,轉過頭:「老闆,一會我給你換藥,今天那傷口。」

  明昭旭一頓:「好。」

  回了頂樓小公寓,夏南音翻出拉什傑留下的藥,又幫明昭旭測了體溫。

  只有一點低燒了。

  「老闆,我要幫你脫衣服了。」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

  明昭旭閉著眼,聲音很淡:「嗯。」

  夏南音深吸一口氣,伸手解開他的襯衫扣子,一顆,兩顆,三顆……

  白色的襯衫被掀開,露出他的後背。

  然後夏南音再次看見了那道傷。

  從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側,青紫一片,中間有幾道深深的血痕,已經結了痂,但周圍紅腫比之前消了不少,所以燒才退了。

  「很醜?」明昭旭忽然開口,帶著點自嘲。

  夏南音回過神,趕緊搖頭:「不是,我是覺得看著就……疼,你到底怎麼中招的?」

  明昭旭沒說話。

  夏南音只能打開藥瓶,倒了點藥水在棉簽上,輕輕按在傷口上。

  明昭旭的身體僵了一下,肩膀繃緊。

  「疼嗎?」夏南音輕聲問。

  「還好。」明昭旭閉著眼。

  夏南音一點一點地上藥,動作很輕,生怕弄疼他。

  上完藥,她又拿出紗布,小心翼翼地包紮好。

  「好了。」她輕聲說。

  明昭旭沒動,還是趴在那裡。

  夏南音以為他睡著了,正準備悄悄退出去,明昭旭忽然開口:「夏南音,我要洗澡。」

  「啊?」夏南音頓了頓,無奈:「好好好,我去拿臉盆裝熱水幫你擦澡。」

  等到她端著水盆出來,她又看到了那片又野又欲的荊棘。

  夏南音盯著那道沒進褲腰裡的荊棘,輕嘆:「老闆的紋身還挺有藝術感的,感覺很立體,不知哪個大師作品。」

  明昭旭語氣淡得跟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刀子劃的。」

  夏南音的手頓住了。

  「以前在國外談生意,碰上不講規矩的人。」他輕描淡寫,「傷好了,疤太醜,就去紋了。」

  夏南音拿著毛巾的手停在半空。

  明昭旭也在看她,鏡片早就摘了,那雙狹長的眼睛在燈光底下黑沉沉的,看不出什麼情緒。

  他忽然問:「難看嗎?」

  夏南音一愣。

  她低頭又看了一眼那株荊棘藤,從疤痕里長出來,纏著他的腰,帶著刺,凶,又漂亮。

  她輕咳一聲,聲音不太自然:「很好看,適合你。」

  確實適合。

  外表清冷斯文,內里全是刺,這藤蔓長在他身上,再合適不過。

  她說著,眼睛又忍不住往那上面瞟了兩眼,再瞟兩眼,那根鑽進褲腰裡的藤蔓尾巴,到底通到哪裡去了……

  下一秒,眼前一暗。

  明昭旭忽然伸手,把旁邊那件疊好的乾淨襯衫拎了起來,「唰」地往自己身上一披,嚴嚴實實地遮住了胸口和腰腹。

  他垂著眼皮,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冷淡又疏離:「我想休息了。」

  夏南音:「……」

  這人怎麼還不好意思,又不是沒有見過。

  她端起盆往衛生間走,走到一半又回過頭:「對了,老闆,你去床上睡吧。」

  她想了想,指了指走廊那頭:「次臥我下午收拾過了,床單都是新換的,你……」

  「我睡主臥。」明昭旭淡淡說。

  夏南音的腳步頓住了。

  她慢慢轉過身,端著那盆水,一臉無語地看著他:「老闆,主臥是我的房間,我的行李都在裡面……」

  「主臥床大。」明昭旭披著襯衫,靠在沙發上,眼皮都沒抬,「我背上有傷,翻身要地方。」

  「可是……那是我的房間,剪輯直播都方便。」夏南音還想掙扎一下。

  「房費不夠可以加。」

  夏南音起身微笑:「先生,您預定的該房間已經打掃完畢,歡迎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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