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情人的眼淚


  陽威公司會議室瞬間變得很靜,靜得可怕。

  劉智齊單手撐著下巴,目光從楊桂花布滿淚痕的臉上移向窗外,漫無目標地落在遠處,眼底流露出一絲無可奈何。

  前往思兔YuèDú,不再錯過更新

  從前晚到昨夜,兩件棘手懸事接踵而至。

  錄音筆風波、深基坑倒塌,全都牽扯著他的老同學李飛虎。

  李飛虎,是他落魄翻盤的唯一引擎。

  他得罪不起,也不能得罪,只能隱忍,還要處處擁護,替他搖旗吶喊。

  反觀譚小芳,同居十日,兩人的感情說不清,道不明,始終邊界模糊。

  像霧像雨又像風。

  算不上情人,更不是終身相伴之人。

  原來他在銀山建築集團做副總的時候,譚小芳是收發員,每天每個老總辦公室至少去一趟。

  每次她總找理由在劉智齊的辦公室多停留一會兒。

  他寬肩窄腰,英俊灑脫。

  美女喜歡帥哥,跟老鼠喜歡大米一樣。

  即使後來傳出劉智齊與秦小霽緋聞,她仍舊喜歡到他辦公室多待一會兒。

  劉智齊出獄後第一個遇到的熟人就是她,她給他詳細介紹了三年來銀山市的變化,包括她自己升任明月房地產公司總經理。

  那晚酒後,聊得很晚。

  三年禁慾,他像一捆乾柴,被單身的譚小芳輕而易舉點燃。

  他不是膿包,不是軟蛋,倘若譚小芳換成秦小霽,他定會不顧一切,金剛怒目,挺身而出。他心底輕輕念起秦小霽。出獄兩個月,他始終不敢主動聯繫她。

  如今一身落魄、前途未定的狼狽模樣,讓他滿心卑微,無顏相見。

  壓下紛亂心緒,他先顧眼前急事。劉智齊起身,出門走到走廊盡頭,撥通了李飛虎的電話。

  「李局長,失事的挖掘機是租用銀山建築集團的,我想曾鷹也應該知道深基坑倒塌。這件事,你最好主動向分管市長匯報,眼下這個節點,市裡的支持至關重要。」

  「劉總你放心,我剛和分管市長通過電話,市里對我們的處置工作很認可。你那邊善後事宜處理得怎麼樣了?」李飛虎問道。

  「我正在安撫死者家屬,死者家屬楊桂花年紀不大,我想問下,你們建管局食堂還缺勤雜工嗎?」

  「別打我們局裡的主意,你們項目部不能安置?」

  「我是想建管局在市中心,誰不想進城安穩做事?我還沒跟死者家屬提,先跟你通個氣。」

  「可以。你抓緊收尾善後,夜長夢多。」李飛虎道。

  掛斷電話,劉智齊折返會議室。看著泣然無助、局促不安的楊桂花,他心生憐憫,輕聲安撫道:「桂花老妹,挖掘機租金我們照常結清,損壞的設備我們出面維修。」

  楊桂花紅著眼圈,聲音哽咽:「我老公人呢?孩子在城裡上學,我專門陪讀,家裡所有開銷,全靠他一個人撐著,現在我想在城裡找份工作差補差補,根本找不到。」

  「我這邊給你爭取了一個機會,機關食堂打雜,只做中午一餐,不耽誤你早晚接送孩子,你願不願意干?」

  「工資多少?」

  「我暫時還沒細問,機關食堂,不比工地廠礦,待遇不會差。」

  楊桂花眼底閃過一絲遲疑:「那等我老公情況穩定些,和他商量過後,再給你回話。」

  劉智齊心頭一顫,語氣沉重道:「桂花老妹,你要有個心理準備。」

  「老闆,你這話什麼意思?」

  「我剛剛出去問過醫院,你丈夫被掩埋時間太久,生還希望十分渺茫。」

  這句話如同驚雷。楊桂花雙腿一軟,重重癱坐在地上,瞬間崩潰,嚎啕大哭。

  女人痛哭失態,他無從勸慰。這一刻,他忽然想起了最擅長做人思想工作的秦小霽。

  秦小霽,銀山建築集團副總經理。入獄前,這個位置是他劉智齊的。

  她能登頂副總之位,全靠董事長曾鷹一手扶持。

  一切變故,始於兩年前省城的那場評審後的晚宴。

  雲河大橋吊裝專項方案評審會落幕當晚,銀山建築集團總經理曾鷹,專門設宴款待到場的評審專家。

  席間,時任生產部部長的秦小霽不勝酒力。

  晚宴結束後,她踉踉蹌蹌摸到客房,一頭栽倒在床上,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夜深人靜,曾鷹拿出事先準備好的房卡,抬眼左右看了看,然後打開她的房門。

  翌日清晨。一夜屈辱,滿身酸澀,卻顧及臉面不能說。

  秦小霽緩慢走進淋浴間,她把頭埋進水裡,一遍遍沖刷著自己。

  半小時後,她裹緊浴巾走出浴室,正準備撿拾散落一地的衣物。

  身後,曾鷹突然伸出短粗的手臂,攔住了她。

  「小霽,我舉薦你接任集團公司副總,頂替劉智齊原來的位置。」

  「我不稀罕。」秦小霽奮力掙扎,想要推開他。可被欲望裹挾的曾鷹,兩眼噴火,胳膊肌肉緊繃。

  「你太傻,銀山副總,一人之下、千人之上,多少人擠破頭搶的位置。」

  「我真的不要!」她拼命掙扎,奈何男女力量懸殊。

  曾鷹步步緊逼,她被堵在一角。

  「好好配合。」

  「我不要。」

  「不要?那就讓你跟劉智齊一樣,進去踩三年縫紉機。」

  曾鷹看著到手的獵物,眼刀唰唰,短粗手指捏住她的下巴。

  一句話,如冰水灌頂,浸透五臟六腑。

  眾人皆知,集團公司副總劉智齊,勤懇正直,前途坦蕩,卻偏偏栽在河西水庫垮壩事故中,入獄三年。

  多數人懷疑是曾鷹聯手恆強建設林強,銷毀關鍵隱蔽工程驗收簽證所致。

  曾鷹的這句話,精準掐住了秦小霽軟肋。

  她清楚曾鷹手段。

  常在工程圈跑,多多少少有一些小辮子。無限放大,抓住不放,後果不堪設想。

  收到曾鷹言語脅迫,她抵抗在曾鷹肩頭的手緩緩垂落下來。

  「知趣一點。」曾鷹眉峰陰險,語氣兇狠。

  秦小霽含淚順從。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