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外


  金頌檸傻了會兒,抓著雲訴的手轉身看了看她的兄弟姐妹們,另一隻手向上攤開,嘴角咧到太平洋,看著雲訴。

  「你們聽到了什麼?乖同學竟然要讓我放手?我那麼友好的想要跟她發展感情,她怎麼那麼不識趣呢?哈哈」。

  雲訴沒再笑,歪著頭,抬手,舌尖抵著嘴角,不耐煩的又說了句,「乘腦子還行,放了我唄。」

  最後一個音撒嬌似的嘲諷。

  雲訴自認是個壞人,脾氣不好,特別不好,一直以來。

  一般沒遇到那些個傻二貨的事,她就沒有脾氣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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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吧。

  人生處處有驚喜,傻逼智障偏偏按捺不住來找她。

  她覺著女流氓不好當,之前的同學偷偷在背後叫她女流氓,她還真挺不喜歡的。

  所以。

  雲訴動起手來就是是個文明的女流氓,揍人得揍出個禮貌樣。

  ----

  於覺放學的時候是被程嵐傾他們拉出去的,走到匆忙,忘記拿手機。

  點好了菜才想起來。

  柴斯謠說要回來接雲訴,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出了店面。

  拿著手機走出教學樓,旁邊的排球場裡里外外圍著挺多人。

  於覺低著頭,不在意的打算忽視,不遠處看熱鬧的程嵐傾跑過來把他往人群里拉。

  站在人群前排,於覺想踹他一腳。

  程嵐傾瞪大著眼睛,對他說:「我的覺啊,同學之間應不應該友好相處,你快看看,那戴眼鏡的女生不是咱隔壁班的學委嘛,叫米雨思那個。」

  金頌檸,高一九班,二中鼎鼎有名的智障二貨,有她在地方事絕對少不了。

  程嵐傾就是被她給吸引過來的,接著就看到了和他們關係有點淵源的米雨思。

  於覺視線順著程嵐傾的手指往前一看,身形一頓。

  他擰著眉,有些迷茫,「米雨思?」

  程嵐傾手掌一拍,兩腳一抬,於覺懷疑他是不是下一秒就要坐著火箭直擊外太空。

  「就是上學期期末考試,坐你前邊那個,期末考試前最後一次月考她因為發燒後面幾科沒能考。」

  「然後就給分到我們的專場——最後一個考場,一邊考試一邊哭的那個。」

  「哦。」他這麼一提醒,於覺還真想起來了。

  那個叫米雨思的姑娘當時就坐在他前邊。

  考試考了幾個小時,她就哭了幾個小時,考了幾天,她就哭了幾天。

  弄得那次考試於覺都沒心思睡覺,難得寫完了每張試卷,還被唐西彤叫到辦公室喝茶去了。

  於覺微揚著下巴,看見米雨思被砸得懵著腦袋拿著顆球站在金頌檸面前。

  金頌檸......傻逼二貨。

  他也略有耳聞。

  排球場上,金頌檸和幾個女生笑得放肆,然後,腳一踢,往門口方向砸,「砰」的一聲響,奶色的液體濺了一地,幾顆珍珠滾出來,在他同桌的腳邊。

  程嵐傾終於看到了他的小仙女——雲訴同學。

  他張著嘴看見很漂亮的雲訴,側臉很美,皮膚很白,簡簡單單的馬尾,單調的校服。

  小仙女嘴角一勾,舌尖抵著嘴角。

  然後。

  冷著笑,「乘腦子還行,放了我唄。」

  迎面一股風。

  程嵐傾莫名兩手抱著身體,有些抖。

  轉眼看了於覺。

  於覺視線一直在雲訴身上,手裡把玩著手機,食指按了一下。

  夏日烈日炎炎,雲訴被惹得一身騷,她背對著欄杆,沒看見外面一圈的人。

  金頌檸被惹得齜牙咧嘴,捏著雲訴白皙纖細的手腕,「老娘跟你好好相處,你他媽的廢話怎麼那麼多。」

  雲訴笑出了聲,反手掙開金頌檸的手,沒被抓著的那隻手一巴掌扇在她臉上,沒留情,腳跟踹在她光裸的膝蓋上。

  撲通一聲,金頌檸歪著臉跪在雲訴身前。

  其他人全愣住了,根本就沒想到雲訴會突然動手,四周死一般的安靜。

  金頌檸緩了好一會兒,才捂著紅腫的臉尖叫,「我草你馬」。

  她右腿抬起,作勢要站起來。

  雲訴按了按食指,一腳踹在金頌檸右腿膝蓋上,啪!一巴掌落在她另一邊臉上。

  雲訴啞著聲,「我馬是你草的嗎,是你爸沒教你,還是你媽沒教你,禮貌兩個字怎麼寫?」呼了口氣,「算了,反正姐姐也不是閒著沒事幹,就來教教你吧。」

  金頌檸挨了這兩下,跪在地上根本就起不來,歪頭,紅著眼對身後的人吼,「你們他媽的看什麼看,上啊。」

  一經吼,這些兄弟姐妹才終於反應過來了,男生都是些瘦瘦小小的竹竿子,一點震懾力都沒有。

  還是兩三女生最先一齊向雲訴衝來,伸手就朝雲訴衣領子抓。

  雲訴不著痕跡的側過身,那人沒抓到她。

  她歪著頭,冷笑了一聲,刺骨的陰冷。

  雲訴把手機收進兜里,揪著沖在最前面的女生衣領子,啪啪兩巴掌扇在她臉上,把人往後面一推,撞上後面兩女生,三人哐啷往後退,一屁股摔在地上。

  雲訴冷眼看著還愣著著金頌檸軍團,「好看嗎」她垂眼看著躺下那三個女生,「還來嗎」

  其中一個女生捂著臉連滾帶爬的,滾出去好遠,剩下的人也識趣往後退,男生退得最遠。

  雲訴拍了拍手,兩手插兜,弓著身子站在金頌檸面前,笑了笑,帶著點變態的味道,「不好意思哈,好久沒動手了,下手輕了點,真是久等了,好了,現在,爸爸來教你禮貌兩個字怎麼寫吧。」

  金頌檸被踹得膝蓋生疼,大腿根本就使不出一點力,只能幹跪著,瞪紅了眼,看著雲訴。

  雲訴變魔術般從衣兜里拿出一隻黑色馬克筆,嘆氣,「唉,今天擦黑板忘記把筆放回去了,正好。」她眉眼一挑,「教育教育我家女兒。」

  說著,雲訴俯身捏著金頌檸的下巴,「別動啊,可千萬別動,要是你再挨兩巴掌,估計得一星期才能消腫呢。」

  金頌檸真真傻了吧唧的跪在哪,還是第一次被人教訓,估計是真被雲訴給嚇懵了。

  雲訴乾淨利落的在金頌檸臉上留下「禮貌」二字。

  禮字在額頭,貌字一邊在左臉一邊在右臉。

  漂亮極了。

  雲訴一筆一畫的寫,還一邊說:「女兒啊女兒,做人可不能這麼缺心眼呀,沒事別咋咋呼呼的,惹得我這老母親耳根煩啊。」

  最後一筆落下,雲訴起身,餘光又看到髒了的褲腳,嘖了聲,這處女座的毛病還真是沒法改。

  一點渣都忍不了。

  收好筆,抬眼看了看不遠處傻站著的米雨思,垂眸,看著咬唇識趣沒再大呼小叫的金頌檸,舉起白嫩的爪子擺了擺。

  「那爸爸我先走了,女兒要乖哈。」

  ----

  於覺和程嵐傾走在出校門的路上,腦海一直是雲訴扇人的狠勁。

  行雲流水。

  鏗鏘有力。

  莫名的順眼。

  程嵐傾說:「覺哥,你昨天欺負人小姑娘的事我可都聽說了啊,看她剛才的身手,我他媽的特別好奇,雲訴是怎麼忍住沒揍你的。」

  於覺看了他一眼。

  程嵐傾沒領略到於覺那道目光的意思,還在說:「別的同學都在擔心雲訴哪天會不會被你揍進醫院,我覺得他們都錯了,最應該擔心的應該是你,你對她這麼心軟,要是真打起來,你絕對輸。」

  於覺站定,「程嵐傾。」

  程嵐傾及時收住,抬手給嘴巴拉上拉鏈。

  等他們出來的時候,雲訴已經兩手在衣兜里背靠著燈杆,和柴斯謠一起等著他們出來。

  剛才下手重了些,手掌有些疼,雲訴皺著眉抬眼,就看到於覺和程嵐傾向她們走來,兩人的眼神有些不知味。

  程嵐傾的眼神屬於崇拜的那種,雲訴打了一架,中午吃的那碗粉,一點感覺都沒剩,肚子還叫了兩聲。

  四個人攔了輛計程車,程嵐傾坐在前面,雲訴坐在後面中間,眼皮耷拉著,似乎有些困,不知是不是打架引起的睏倦。

  程嵐傾的崇拜感無法靜止,轉頭看著於覺:「今天好嗨呀。」又盯著雲訴看。

  「雲訴,你字寫得真好看,我從來沒看見過貌字分開寫還那麼美麗動人,你簡直就是天仙下凡。」

  雲訴抬眼,「」

  「你剛才讓金頌檸跪在那寫的字。」

  雲訴挑著眉,有些驚訝,倦意都給驚沒了,「你看見了。」

  「嗯。」程嵐傾點著頭,指著於覺,「我倆都看到了。」

  雲訴歪頭看了眼沉默的於覺,他大大方方的點了點頭。

  「你們認識她。」雲訴問。

  於覺皺了皺眉,脫口而出,「不認識。」

  程嵐傾說:「她是葉明非的女朋友,就之前住院那條土狗。」

  「哦~」雲訴想起來。

  柴斯謠沒在現場,扭著頭問:「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程嵐傾驚呼,「柴大人,你找到姐妹了。」

  然後給她說了說大概。

  還有點添油加醋的意思。

  重點就是,沒事不要惹雲訴,親媽動起手來文雅得乾淨利落,禮貌得熱情似火。

  雲訴轉身,忽然甚至無辜的笑了笑。

  小丫頭皮膚很白,眉宇間遮不住的野。

  認識她以來,頭一次看到她這樣。

  眼睛彎彎的在笑,睫毛長長的顫了顫。

  野狐狸似的。

  於覺一怔,眼皮一跳。

  危險前的信號。

  「覺哥,咱們好像不小心端了個狗窩。」小丫頭放低聲音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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