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外
他們去的地方是上次肖緒帶她吃海底撈的那個商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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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進了電梯,程嵐傾按了十樓,於覺歪在電梯角落裡,黑眸沉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這商場九樓以上都是餐飲,他們進了家湘菜館。
一行人在正門進去拐向左邊,一直往裡走,看見了周杭他們坐在最裡面的木方桌上。
剛才他們點好了菜才回的學校,這時服務員正好把菜端上來。
柴斯謠把桌上的菜單遞給雲訴,「小雲朵,我們點的菜大部分都是辣的,你看看,你喜歡吃什麼?」
雲訴不算很挑食,基本上什麼都可以。
她聳肩,表示無所謂,「我挺喜歡吃辣的,這麼多菜,已經夠了。」沒翻手上那本菜單,翻手蓋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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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時間一晃而過,一點三十分,一行人浩浩蕩蕩走進二中。
炎炎夏日裡有一股風,綠茵小道兩邊,花開正好。
谷澤走在隊伍前邊,伸著脖子往籃球場那邊看,「距離上課還有點時間,要不去打幾場?」
程嵐傾幾個人,齊刷刷的轉過腦袋,看著最後邊的於覺。
少年手揣在褲子口袋裡,低垂著眼,感覺到瞥過來的幾道目光,眼皮抬了抬。
「走吧。」
程嵐傾立馬扯了周杭和谷澤一把,「走走走,回教室拿球去。」
走遠了。
雲訴肚子現在有點撐,胃脹脹的,不是很舒服。
柴斯謠站在她身邊問:「小雲朵,你要回去睡午覺嗎?」
二中下午兩點四十分開始上課。
雲訴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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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熱風中,有淡淡的玫瑰香,樹葉被吹得在晃著腦袋。
柴斯謠坐在台階上,眼皮有些打架,抬手打了個哈欠,把手機收進衣兜里。
視線從籃球場上汗意津津的少年們移開,落在雲訴身上。
她的同學,穿著黑白色的校服短袖,耳邊細軟的發梢輕輕滑落,細白的胳膊擱在膝蓋上,兩手捧著本書,低頭安靜的看著。
柴斯謠笑了笑,歪過頭,腦袋擱在雲訴肩上,「小雲朵,借你肩膀用用,我眯一會兒。」
雲訴微微側頭,勾唇,視線向遠處移,落在籃球場上,目光不自覺的跟著某個人在跑。
場上四個人,分為兩組,於覺和陳雨興一組,程嵐傾和谷澤一組。
球拍在地面聲響很大,於覺帶球越過程嵐傾,小腿用力,腳尖跳起來。
唰。
很好聽的聲音,三分球。
周杭球也沒去撿,雙手拍得啪啪響。
於覺最擅長的就是三分球,每次他們都要騷上一騷。
炎炎夏日,天空湛藍,有熱風吹過。
耳邊有淺淺的呼吸聲。
付銀宇在樓下喊著,「雲訴,雲姐,訴爺,小的來給你請安了。」
雲訴拿起桌上的皮筋,隨手抓了抓頭髮,咬著頭繩綁起馬尾,拿過椅子上的書包,邊跑邊往廚房裡喊,「媽媽,我去學校了。」
推開門,臉上突然一涼。
雲訴抬手就往那人後腦勺來一掌,「趕緊走,要遲到了。」
付銀宇哎喲喲兩聲,嬉皮笑臉的把牛奶塞到她懷裡,「訴爺,你昨天收拾了六班老大,請問感想如何。」
十三中高一六班老大——李毅東,整了一堆人來教室門外,眾目睽睽之下,給她遞了封情書。
李毅東是什麼敗興玩意,大家都知道,仗著家裡有點錢無所事事為非作歹,成天一幫人在各班教室外面尋找漂亮花姑娘。
雲訴被他纏著快一星期了。
不想理,繞開人就想走。
誰知那敗家仔不要臉,伸手把她堵在牆角,他後面有人起鬨。
雲訴煩躁的嘖了一聲,伸手抓住李毅東的手往後一轉,一個漂亮的過肩摔。
她出手從來就沒有猶豫過,更不會給人緩過的機會。
抬膝給李毅東下巴一腳,胃上再來一腳,扯著那人的頭髮往牆上拖,一手插兜,另一隻手抬起。
啪啪啪。
李毅東左右臉上各一個熱情似火的巴掌印。
付銀宇在座位上扯著嗓子喊:「訴爺,等等我,我也要來兩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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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渴了嗎?要喝什麼?」
雲訴回過神來,嗯了一聲,抬眼看到於覺坐在她身邊,腦海里回想他說的話,「可樂吧。」
於覺拿出手機給程嵐傾發了條信息,垂眸,視線停在她膝蓋上的書,「喜歡看書?」
柴斯謠已經睡著了,擱在她肩上骨頭有點疼,雲訴抬手輕輕挪了挪位置。
「還行,沒什麼事的時候就看看。」
抬眼的瞬間,他的眼帘,突然一片黑。
白嫩的指尖碰到他額前的頭髮。
雲訴看著他,突然笑了笑,纖細的胳膊抬起來,停在他頭上。
「有樹葉。」
於覺一怔,雲訴看出來了,轉頭看向遠方,「於覺,你不會是看到我打架,才突然這麼乖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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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你們保證,覺哥真的要栽在雲訴手上!」
谷澤拿著瓶飲料肩碰了碰程嵐傾。
他們幾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走進籃球場時,從他們這個角度看過去,就只看到於覺的背影,一隻白嫩的手橫在他頭上。
因為角度問題,兩人看似靠得很近。
幾兄弟在心裡想像了無數種於覺被撲倒的可能性,騷得不能再騷。
程嵐傾把手中的袋子塞在陳雨興懷裡,「誰也不能阻止我要看覺哥談戀愛。」
撒腿就跑。
雲訴手裡捏著那片小小的樹葉,忽然感覺迎面來了一股風,抬眼,程嵐傾□□著向他們衝過來。一屁股坐在於覺身旁,搭著他的肩,「覺哥,你和新同學在聊些什麼呢?」
雲訴悄悄把樹葉放在書里,柴斯謠醒過來,眉間皺起,抬頭眯著眼嘆了一口氣,轉身,「你大爺的能不能小聲點。」衝著程嵐傾吼。
正好周杭和陳雨興他們也走過來了。
陳雨興把袋子裡的水拿出來遞給他們。
周杭蹲在於覺身前,「覺哥,你戀愛談得怎麼樣了?什麼時候走上正軌?」
於覺單手扣著可樂拉環,「咔嚓」一聲,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而後,湊到雲訴肩上,勾唇,「喂,他們問你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雲訴:「……」
「神經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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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嵐傾丟完垃圾回來,於覺正好起身。
程嵐傾轉了轉腦袋,沒看到雲訴和柴斯謠人在哪,疑惑的問:「柴斯謠和新同學呢?」
於覺下了階梯,朝程嵐傾揚了揚下巴,「廁所,回去吧,快上課了。」
幾個人乖乖跟在他身後,走了幾步,程嵐傾張了張嘴,「覺老闆,我和你說件認真的事。」
於覺抬眼,「嗯。」步子沒停。
周杭插嘴,盯著他手腕笑,「覺哥,你什麼那麼騷了,你這粉色皮筋都帶好幾天了,不打算摘下來了?」
於覺下意識,伸手攥了攥小皮筋,勾唇,「不摘。」
程嵐傾踹了周杭一腳,「你他媽的別插嘴,覺哥騷一點不好嗎,我就愛覺哥那麼騷。」轉頭,對於覺說:「什麼時候安排一下?」
於覺歪了下頭,聽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程嵐傾□□了一會兒,「你和雲訴現在日日夜夜待在一起,還不趕緊動手。」
於覺:「......」
於覺好笑的看著他,不理解這人又是哪根筋搭錯了,「誰和你說我們日日夜夜待在一起的?」
程嵐傾眉峰一挑,一臉深不可測,「還想瞞著我們,哪天我得去查勤。」
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於覺手往褲兜里一放,笑了笑,聲音竟有點難耐的嘆息,「不用你催,你覺哥我啊,是真的打從心底里迷上了那個叫雲訴的小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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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黑沉沉,月光透過枝葉間隙灑在地面。
二中規定。
上午四節課,下午三節。
晚自修兩節,九點四十分下課。
放學鈴打響時,雲訴還在算著最後一道函數題,再抬眼時,教室里人已經基本都走光了。
她直起身,腰靠在椅背上,抬手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微側了下頭,看到她的同桌伏在桌上,沉沉黑眸閉著,呼吸很淺。
教室里就開著後排的燈,光線很暗,少年臉對著她的方向,皮膚白淨,長長的睫毛垂下來,濃濃密密。
他的眼底有些陰影,不明顯,此刻安安靜靜的樣子透了點軟軟的感覺,不似醒著的時候那樣清淡。
他手下壓著本作業本,是他還沒寫完的檢討書。
整張紙上密密麻麻的全都是他媽的……我錯了......
於覺這個讓人望風而逃的年級老大,在高老頭面前拽得跟二百五似的,一萬字的檢討書也二百五的,只有「他媽的我錯了」這六個字。
雲訴覺得,於覺膽敢把這份檢討書交上去,高老頭就膽敢讓他再寫一份的兩萬字的。
在心裡偷偷的想。
於是,她把剛放進書包里的數學試卷拿出來。
於覺好久沒做夢了。
夢見了雲訴。
小丫頭垂著眼,整個人都散發著極致的冷,面無表情的看著他說:「你他媽的把老子蝴蝶結還給我。」
於覺把那蝴蝶結緊緊握在手心,打死不給她,說:「我長得那麼漂亮,就要配這麼美麗的蝴蝶結。」
然後,雲訴瞪著眼拿出不知從哪冒出來的五十米大長刀,把他劈成了光頭。
再然後,他醒了。
迷迷糊糊睜開眼的瞬間,他還有幾絲茫然。
看到少女皺著眉頭,死死咬著唇,指尖一動,黑筆在她手上轉了一圈。
晚風掠過,吹得樹葉簌簌直響。
他緩過來,直起身,單手托腮。
好久,好久,大概五分鐘這樣。
小丫頭手邊的草稿紙上,幾行秀挺的文字,解題公式寫得乾淨整齊。
於覺勾唇,「想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