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外
於覺低垂著眼,表情冷冷帥帥的,走了進來。
雲訴捂嘴打了個哈欠,昨晚複習得有點晚,睡得也不是很好。
於覺坐下,長腿掂了掂她的桌角,壓低聲音:「雲訴,我忘記帶筆了。」
雲訴腦袋湊過來,小聲的說:「下次不要忘記了。」
她從筆袋裡掏出一支黑筆遞給他,於覺還沒能接過,前排男生偷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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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級第一散頭髮下來也太他媽仙了。」
「純正的小仙女啊,這還是第一次看到她披散著頭髮,我覺得我可能有點控制不住了。」
「你他媽狗嘴裡吐不出象牙是吧。」
「……」
那幾個男生,像是沒看到於覺在和雲訴說話似的。
程嵐傾看著那幾顆腦袋,嘆息似的搖頭。
這他媽的腦子是裝了屎還是進了尿。
於覺眯了眯眼,眼睛打量著面前的女朋友。
除了開學那次,她沒再披散著頭髮來學校。
小丫頭松鬆軟軟的頭髮垂在肩上,耳側的髮絲別在耳後,露出兩隻粉粉小小的耳垂。
明目張胆的勾引人。
雲訴正翻著書包給於覺拿草稿紙,忽然,眼底落下一片陰影。
她抬起頭來。
於覺不知什麼時候走到她身後,黑軟的髮絲穿梭在他修長的指尖。
雲訴僵了一下。
於覺溫柔的抓好小丫頭的頭髮,勾過手腕上的粉色頭繩,給她綁好。
最後一個考場的一眾吃瓜群眾:……
這他媽的怎麼那麼突然?
程嵐傾火速掏出手機拍下大佬撩妹現場,動作熟練的點開二中論壇。
然後,那條名叫《覺哥騷一騷,考場從此變野雞場》的帖子。
穩居了那個月的熱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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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試時間依舊,雲訴在寫口語交際的時候就發現隔壁哥們的不對勁,腦袋伸得像個長頸鹿似的,眼睛直往她這邊瞟。
上次考試倒沒有這樣的情況。
但現在,全校都知道雲訴的真實水平,學霸坐身邊,不抄白不抄。
雲訴也沒刻意遮著,任由那位兄弟自由發揮。
這次試題和上次差不多,雲訴做起來沒費什麼勁,等全部答完抬起頭來的時候。
還有一小時。
雲訴放下筆,單手托腮,掃了一眼右邊坐著的於覺。
大魔王垂著頭,筆在指尖轉了兩圈,而後,單手撐著下巴,身子往桌邊一靠。
正面對著她。
目光定在試卷上,看著很認真。
忽然,感覺到她落在他身上的視線,於覺眼皮掀了掀。
四目相對,安靜了兩三秒。
雲訴嘴唇動了動,無聲說了一句話。
考場靜悄悄,入耳的只有接連不斷的,筆尖唰唰划過紙張的聲音。
但於覺聽懂了。
來自女朋友的威脅。
「別忘了,說好了的事,小心我和你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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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試結束,於覺和雲訴一前一後的走上去,把試卷交到講台上。
在於覺的試卷鋪在講台上的那一刻,雲訴瞄了一眼,密密麻麻的一片黑,答題卡被填的滿滿當當。
雲訴挑了一下眉。
兩人一起出了考場,一步一步跨下樓梯,雲訴離他有點遠,一個拳頭的距離。
於覺移了移,肩膀挨擦著她的。
兩人一直走到校門口,決定去吃個麻辣燙。
就在雲訴的右腳踏出的那一秒,兜里的手機震動了,她掏出來,手指一動,按下接通。
肖緒低低的聲音傳過來。
「考得怎麼樣?現在在哪?」
雲訴還沒來得及回答,電話被那頭的宋裕新搶過來,「妹妹,哥哥想請你在教室里吃個泡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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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訴走上教室所在樓層的時候,肖緒靠在牆上,眼睛低垂著,雙手在兜里,整個人看起來懶洋洋的。
相反,宋裕新一手搭在肖緒肩上,兩人貼得很近,修長纖白的手指把玩著肖緒的鎖骨。
姿勢尤其曖昧。
看到雲訴和於覺一來,宋裕新揚了揚眉,欸了一聲,說:「妹妹你總算來了,你看,我這個月所有的零花錢都給你供上了。」
身子往旁邊一側。
走廊過道上。
四盒老壇酸菜牛肉麵,桶裝的,高高的疊在一起。
宋裕新耍寶似的從兜里掏出四根火腿腸,玉米餡的,「我還專門給你加了配料。」
雲訴:「……」
無言以對。
她扭頭看了於覺一眼,往後退一步,手指抓過他衣袖,把他拉過來,交流了三分鐘。
雲訴疑問很大,表情極其嫌棄,「我們為什麼要回來吃他們的狗糧?」
於覺思路清晰,說:「沒事,我們也讓他們吃回來。」
這次考試的試題不難,肖緒提前交了卷,一出考場宋裕新就給他發來消息。
所以,他們在這裡等雲訴挺久了。
剛想開口,雲訴忽然瞪著眼,扯了扯於覺的袖口,聲音不算大,就他們四個人都能聽到的音量。
雲訴說:「於校霸,有件事我瞞你很久很久了,其實我就是個渣女,沒事總愛撩撥男的,特別是像你這樣長得帥的。」
「我撩起男人來,內心絕對毫無波瀾。」她補充道。
於覺揚了揚眉,一手親密的搭在她肩上,靠在她身上,「訴爺,我差點就忘記和你說了,我也是個渣男,就愛動手動腳,比如現在,我想親親你。」
和說好的劇本不一樣。
雲訴白了他一眼,「我們家不只我渣,我哥更渣。」
肖緒抬起頭來:「」
「只不過還是我渣一些,由於我太渣,到現在都還沒談過男朋友。」雲訴沒看到似的繼續說。
於覺笑了,「好巧,我也是因為太渣,目前就有過面前這位女朋友。」
肖緒:「……」
宋裕新:「…….」
於是,那個學期的期末考試,高三校霸、名留千史的年級倒數第一的宋裕新同學。
難得的寫了篇作文。
名叫:
《渣男渣女一家親》
考試照常考了三天,隔天,直接舉行了籃球賽。
上課時間照常,下午最後一節課比賽。
籃球賽的信息上星期就貼了公告出來,文理班級不分,抽籤決定選手。
非常幸運。
體委第一場就給他們抽了個八班,有著四個校隊的八班。
鈴聲打響,雲訴跟著大隊伍來到籃球場,七班和八班的比賽場地。
雲訴屬於那種沉浸在學習中醉生夢死無法自拔,極其沒有班級榮譽感之人。
所以,在十分鐘前,她才通過了柴斯瑤知道了籃球賽的存在。
站在場邊線外,雲訴手裡拿著周杭在教室時給她的小旗子。
火紅的布料,上面印著方方正正的黑色正楷。
七班最棒最帥加油油!
這口號明顯就是女生想的。
記得高一那時付銀宇也是纏著雲訴想口號,她就給他九個字。
——操天操地一班快加油。
忽然,四周爆發出陣陣狂熱的歡呼,幾乎都是女生的尖叫聲。
雲訴轉頭,定睛一看,於覺和周杭幾個走進來,迎面一團團黑色的球衣。
但於覺沒穿,他徑直走到雲訴身邊坐下。
雲訴看著他,問:「你不打嗎?」
於覺唇角勾了勾,還沒來得及說話,周杭伸著脖子往這邊喊:「覺哥肯定得打呀,他一不在,我的手感就像放屁一樣飄走了。」
雲訴:「……」
於覺:「……」
七班同學:「……」
七班男生算的上打的好就於覺周杭他們幾個。
谷澤手上還拿著件暗黑色的球衣,上面印著大大的「32」。
雲訴揚了一下眉,看著他,「那你怎麼還不換上衣服?」
於覺拇指壓了下食指,突然傾了傾身,靠過來,距離拉近,抬手。
帶著股風。
手指勾著她耳邊細小的碎發,於覺抓過她柔軟的髮絲,別在她耳後,淨白的耳朵露出來。
他指尖微涼,蹭到耳垂,雲訴愣住了。
於覺垂手,聲音帶著笑,「想知道我為什麼不換?」
「嗯。」雲訴點頭,老實結巴的承認。
比賽還有十分鐘就開始了,谷澤早明白於覺的意圖,球衣在手上甩了一圈,一道完美的弧線,丟進於覺懷裡,「趕緊的。」
雲訴看了那球衣幾秒,於覺遞到她懷裡,舔了舔唇,垂眸看她,「那不是在等你幫我換上。」
買完水回來的柴斯瑤正好聽到他這句話,踢了他小腿一腳,「大庭廣眾下的,請自重。」
於覺視線移到場上,站起來。
柴斯瑤把好幾包零食塞進雲訴懷裡,咬著根棒棒糖在嘴裡,「唉,小雲朵,你說我們班會贏嗎?」
雲訴開著水瓶蓋,想了一會兒,彎唇笑,「會的。」
只要他在,就是規則。
籃球場上,比賽開始。
於覺穿著黑色球衣,黃色護腕。
陳雨興起跳,搶到第一個球,周杭拿到球,越過一個人,目光捕捉到谷澤的位置,手上的球下一秒就要傳過去。
忽然,周杭看著面前攔截他的人,勾唇笑了一下。
出其不意的一個假動作。
於覺當時已經站在三分線外。
球高高拋出去。
於覺接球,手臂抬起,腳尖起跳,上半身有點後傾。
籃球才剛拋出去。
他沒再看一眼,徑直轉身,視線在雲訴的方向。
他稍稍偏過頭,右手拍了拍胸口,拳頭握緊,大拇指和食指貼著,比了個簡單的愛心,伸手,然後指向觀眾席的位置。
「唰」的一聲,橘紅色的籃球穩穩落進籃筐。
空心的。
這人看都不看籃筐一眼,勝利姿勢倒先擺上了。
騷到沒邊際。
籃球場上幾秒鐘的寂靜,瞬間,吼叫和尖叫聲驚天動地,穿雲裂石。
七班同學的聲音最大,柴斯瑤激動且迷妹的搖著小紅旗。
周杭幾個人激動衝到於覺身邊,跳起來,和他的肩膀相撞。
獨特的慶祝方式。
雲訴站在原地,兩人隔著很遠,四目無言。
心間像炸開了花般,眼角翹著,無法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