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外


  走出商業街,兩人站在了路邊。

  夜裡氣溫慢慢降下來,馬路旁並排的樹,枝丫交錯,昏黃的燈光透過枝葉間的縫隙,一點點落在地面。

  於覺伸手攔了一輛計程車,兩人坐上去,他和司機報了個地址。

  像是個小區。

  「那是哪裡?」雲訴轉頭問他。

  於覺抓住她的手放在大腿上,把著她的手指玩,「我們的家。」

  她沒有回答。

  於覺勾唇,似乎想到了什麼,笑起來,「我家訴爺前段時間說她一點都不幸福,從今天晚上開始,讓她也幸福幸福。」

  情侶之間發生關係不是很正常嘛。

  換做別人,雲訴可能根本就不會想這件事那麼快,但那個人是於覺,只要是他,她是心甘情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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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為什麼挺正常的話從他口中說出來,就變了味道

  她莫名的感覺特別羞恥。

  雲訴聽得臉有點熱,歪頭看向窗外不理他。

  車子不知拐了多少個彎,好像過了很長時間,終於停下。

  下了車,於覺伸手捏了捏她的臉,「我們先去買點東西。」

  雲訴任由他牽著走,眼睛四處觀察周圍。

  路燈相隔著不遠的距離,他們走進小區前一家超市。

  雲訴覺得他可能是想買一些生活用品,畢竟是新房子嘛,有些東西可能還來不及買。

  反正她一走進去就往零食區跑。

  於覺拿出手機,低頭看了眼時間,還不算晚,看她興致勃勃,也不打算催她,推著購物車跟在她身後。

  開學多久,雲訴就有多久沒吃零食了。

  兩人之前直接從度城來學校,加上這段時間實在太忙,她連買零食的心思都沒有了。

  於覺知道她愛吃零食,之前兩人同居時,家裡總是備著好多。

  雲訴開始了掃蕩模式,一直把東西往購物車裡塞。

  於覺眼睛隨便瞥了一眼,隨口說了一句,「買多了也挺好。」

  能補充體力。

  雲訴轉頭看他,想了想,問:「你要買什麼東西?等會兒啊,我好久沒吃了,嘴饞。」

  於覺笑了一聲,「不急,先等你買完。」

  兩人把零食貨架一個一個的看完,雲訴從貨架上不斷的抽出,又往下扔,沒一會兒,購物車裡已經裝了大半。

  雲訴看著滿滿當當的購物車,笑眯眯的滿足說:「我買好了,走吧,去買你想買的。」

  於覺眉宇一抬,沒說話。

  拉著她徑直往結帳處走。

  他不是都還沒買嗎,怎麼這就要結帳了?

  雲訴跟在他身後,細白的指尖磨了磨他的手心,有點想不明白,「你不買了嗎?」

  於覺停在結帳台前,偏過頭,很自然的從旁邊抓了幾盒。

  「我就只想買一樣東西。」於覺笑起來,眼角微微往上一挑,像是在放電似的,語調突然有了幾分痞氣,暗示她,「這不是你想幸福嘛,我得完成你交給我的任務。」

  雲訴垂下眼,看清他手裡的東西,頓了頓,默默移開了眼。

  售貨員拿著於覺要買的杜蕾斯,掃好碼,正要裝進袋子裡。

  於覺突然說話,頓悟了一般,自言自語道:「好像不太夠。」

  說著,他又從一旁拿了好幾盒。

  雲訴:「.…..」

  步子很慢,也很輕。

  夜色又暗又沉,一股風過,樹葉一點點飄落。

  雲訴跟著於覺走上電梯,她瞥了一眼他的動作,於覺修長的手指在按鍵上按了個十四樓。

  夜深人靜,電梯裡沒有其他人。

  雲訴低頭看著他手裡的袋子,往前走一步,整個人順勢趴在於覺的背上,兩隻手慢慢環在他腰上。

  於覺笑了笑,任她抱著,也沒說什麼。

  反正他也看不到。

  雲訴趴在他身後,紅著臉,狀著膽子問:「於覺,我覺得你對這事好像一點都不上心。」

  太明顯。

  知道她說的是什麼事。

  於覺懵圈,側頭看她,「我怎麼就不上心了?那是你勾引的時間不對,要不是怕你累著,你都不知道成年多少次了。」

  雲訴:「.…..」

  她舔了舔嘴角,手指在他腰上掐了一下,「真上心的話,家裡什麼東西都買好了,就只差這個沒買?」

  於覺:「.…..」

  小丫頭這是哪來的歪理。

  於覺低頭把袋子放在地上,轉過身,抬手揉了揉她的後腦勺,把人往懷裡扣,還沒來得及說話。

  雲訴仰著頭,腳尖踮起來,微涼的唇瓣親了親他的喉結,幽幽怨怨的說了一句,「於覺,你是不是……」

  她頓了頓,牙關打開,小小的門牙在他喉結咬了一下,又說了幾個字。

  把剛才那句話填滿。

  「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

  於覺一怔,眼睫垂下來。

  雲訴抬眼看他,眼睛眨了眨,烏黑的眸子亮晶晶的,染上點兒媚氣,像只勾引人不償命的狐狸精。

  看得某人理智蕩然全無,下腹一緊。

  於覺猛地彎腰抓起地上的袋子,把人往外面扯,打開門走進去,輕輕一放。

  雲訴轉著眼睛想看看房子,他擋在她面前,她歪著身子往裡面看,問他:「你不開燈嗎?」

  話音剛落。

  於覺轉過身來,抱住她的腰往上抬,雲訴小小的驚呼一聲,還沒來得及反應,一陣天旋地轉,她好像是坐在了柜子上。

  於覺捧著她的臉,整個人湊上來,黑暗中那雙眸子直盯著雲訴的薄唇。

  他微張開嘴,像是氣急了似的,惡狠狠的咬了一下。

  客廳有灑進來的微弱的月光。

  感官明顯,津液交纏。

  唇觸著唇,伴隨著他含糊不清的話,「我怎麼就滿足不了你了?嗯?話可不能亂說,還得擔得起那份責任。」

  雲訴既然說出了口,就沒想著要收回來了。

  她沒有說話。

  少年身上帶著她熟悉的薄荷香。

  空氣里。

  溫度在一點一點升高。

  一發不可收拾。

  於覺的手指溫熱,一手撐在柜子上。

  好久好久,暴風雨般的親吻終於停下,於覺微微側開身子,抬手按了開關。

  突如其來的光亮,刺得雲訴下意識的眯了眯眼睛。

  她還沒能緩過來,於覺突然伸手把她抱起來。

  條件反射般,雲訴兩隻腿緊緊扣住他的腰上。

  沒一會兒,兩人都躺在了房間裡。

  身體平躺著,雲訴透紅的臉頰貼在於覺的胸膛上,緊咬著下唇。

  於覺知道,她在極力控制著自己的聲響。

  他輕笑出聲,後來,他沒一下都刻意的重。

  雲訴終究還是沒忍住。

  所有的---

  重疊在一起。

  窗外月光灑進來,蟬鳴聲愈來愈響。

  ----

  等到於覺終於放過她,雲訴差點都發不出聲來了,喉嚨沙啞得可怕。

  他媽的還真是說到做到,折騰了這麼久,對她求饒的話充耳不聞,做他想做的事。

  天都快亮了!

  還好明天是周末。

  全身都是汗,黏得難受,某人還擁著她不撒手。

  雲訴屈起膝蓋碰了碰他的腰,聲音沉下去:「洗澡。」

  於覺側身打開燈,非常順從的掀開被子把她抱起來,走進浴室。

  浴室里滿是水汽,水珠順著身體往下流,雲訴覺得舒服了一些,她現在整個人困極累極,全身上下酸痛到沒法形容,閉著眼任他擺布。

  希望他快點結束。

  不知不覺,於覺的動作停下,他灼燒般的氣息欺壓過來,親了親她柔軟的耳垂,慢條斯理的說:「再來最後一次?」

  她猛地睜開眼睛,眸子裡帶著難以置信。

  他今晚根!本!就說話不算數。

  都多少個最後一次了!

  雲訴驚訝的反應盡收眼底,於覺似乎終於意識到自己做錯了一般,不再逗她。

  於覺半磕著眼,嘆著氣無奈,「都隔了那麼久了。」

  雲訴下意識「嗯?」了一聲。

  他垂下腦袋親了親她的耳垂,低低的笑,「你都那麼久沒能讓我幫洗澡了。」

  雲訴:「.…..」

  沒一會兒,於覺又補充道:「好可惜。」

  「……」

  -----

  第二天。

  天光大亮,雲訴睡得天昏地暗,悠悠轉醒的時候,身體不適的感覺漸漸復甦。

  為什麼突然覺得似乎比前幾天還更累了,她在心裡想,這都幸福過頭了,身心疲憊啊,動一下都覺得要散架。

  雲訴趟在床上發了一會兒呆,懶洋洋的轉了個身,眼睛四處看。

  整個房間裡,只有她一個人。

  又愣神了幾分鐘,她才來得及看看房子。

  這應該是個主臥。

  壁紙偏暖色系,窗簾是淡藍色的,外面一層紗,白色衣櫃靠在牆邊立著。

  她爬起來,慢慢坐直了身體,灰色的毯子隨著動作往下滑。

  雲訴的眼睛不自覺的往下看,於覺沒給她穿上衣服,皮膚上一片片細小的紅印子露出來,很突然的,臉蛋又在控制不住的發熱。

  以後不能幸福過頭了。

  她現在根本就無法直視幸福這個詞。

  不知道這裡有沒有衣服可以給她穿,掀開被子,雲訴想下床去找找。

  腳底剛觸到地面,門被人從外面打開。

  雲訴的視線順勢移過去。

  於覺從衛生間裡出來,握在門把的手已經垂下去,看到她這副模樣,嘴角緩緩一勾,笑出來,邁開步子走到她面前。

  雲訴速度極快的鑽進毯子裡,人躺下,就露出一顆腦袋看著他。

  於覺身子一彎,坐在床邊,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腦袋。

  雲訴戳著他的手腕問:「為什麼就你穿著衣服?」

  於覺眉一挑,語氣像是迫不得已似的,「那行吧。」

  他掀開毯子,也趟在床上,側臥著抱她,抓過她的手放在他褲腰上,作勢就要往下撩,拖腔帶調的說:「那懲罰我吧。」

  雲訴觸電似的掙開他的手,惱羞成怒,「你他媽給我滾遠點兒。」

  於覺又往前面擠了擠,低下頭,溫熱的氣息不斷摩擦她的耳尖,「要是你想每天都幸福的話……」

  沒等他把話說完,雲訴瞪著眼罵他。

  「幸福你媽。」

  於覺:「.…..」

  知道是他弄得太厲害,小丫頭抱怨他來著。

  誰讓她不要命總是撩撥他。

  雲訴也自知理虧,一隻手墊在臉下,側頭和他說話,「給我找件衣服穿。」

  於覺掀開被子起身,從衣櫃裡隨便拿了件T恤,走回床邊。

  他隔著被子拍拍她,「起來。」

  雲訴兩隻手從被子裡伸出來,脖子連帶著肩窩的紅印子露出來,朝他伸手,「我自己穿。」

  於覺目光定在她好看的鎖骨上,聲線低沉,不輕不慢又理直氣壯的說:「既然我都幫你脫了,那就得給你穿上。」

  雲訴:「.…..」

  反正哪哪都看過了。

  「那行吧。」她說。

  於覺給她套上衣服後,雲訴走進衛生間裡洗漱。

  洗手台上,兩個水杯並排立著,裡面各一隻牙刷。

  雲訴把紫色的那支拿起來,一點點牙膏擠在上邊,正要拿杯子漱口,於覺也走進來了。

  雲訴透過鏡子看了他一眼。

  於覺突然把上衣脫掉,就穿了件褲子,小腹削瘦的肌肉露出來,她突然注意到他胸口那塊皮膚,也有著深紅的痕跡。

  雲訴差點被水嗆到,慌忙移開視線,強裝鎮定的繼續刷牙。

  腦海忍不住回想昨晚的畫面。

  那好像是被她抓出來的……

  又好像是親的……

  於覺進來了也沒幹什麼,就只是站在一邊看她刷牙。

  沒有一點動靜。

  有點奇怪。

  雲訴洗好臉,偏過頭去看他的臉,硬著頭皮問:「你進來幹什麼?」

  聞聲,於覺走過來,身體緊緊貼著她的背後,抬手抵在她肩上,把人轉過來往懷裡按,他低低的笑了一聲,「我看你剛才怪我的意思很重。」

  雲訴耐心的等著他把話說完。

  於覺手裡的力道越收越緊,輕微的笑聲止不住,語調玩味般的。

  「所以......」他刻意的停了一會兒,不緊不慢的繼續說:「我進來給你看看,我有多幸福。」

  雲訴:「.…..」

  ----

  國慶收假後不久,氣溫漸漸降下來,好多同學都穿起了外套,一個個包的看不見臉龐。

  下午下了課回到宿舍。

  雲訴推開門,一股淡淡的玫瑰花香撲鼻而來,她的眉微微一挑,看到巧克力桌上一束很大的玫瑰。

  她把課本放在桌上,抱胸懶懶的往桌邊一靠,「你這段時間可以呀,桃花一直開。」

  有一個大二的學長從兩周前開始追巧克力,這天是情人節,就送上了玫瑰花。

  很清秀的一個小伙子。

  巧克力捧著臉笑,有些羞澀,「我倆從今天開始,就算正式在一起了。」

  雲訴走過去拍拍她的肩,「恭喜恭喜。」

  「今天是情人節,你們家於覺送你什麼了?」巧克力站起來和她平視。

  雲訴嫩白的手心向上攤開,「我家那位今天滿課,估計都不知道今天是情人節呢。」

  巧克力「啊」了一聲,眼皮耷拉下去,「那行吧。」

  那語氣真是可惜得不得了。

  雲訴被她逗笑,抬手捏了捏她的臉,好笑道:「沒收到禮物的是我,怎麼你看著比我還傷心。」

  巧克力努努嘴,不甘心的說:「我還以為於覺挺浪漫的。」

  其實雲訴自己都不太記得這些節日,所以沒收到禮物也沒覺得有什麼,但她可以讓於覺開心開心。

  雲訴走回座位,坐下來,拿出手機給他發消息。

  【你現在在哪?下課了嗎?】

  那邊幾乎是秒回。

  【剛回到宿舍,一起去吃飯?】

  雲訴一腳抬起來,翹起二郎腿,漫不經心的晃了晃,手指在手機上繼續敲動。

  【那你到校門口等我吧。】

  過了一會兒,她又補上一句。

  【給你個驚喜。】

  於覺是提前半小時到校門口的,也沒有催她,人懶洋洋的樹上一靠,玩著手機等她。

  雲訴大老遠就看到他了。

  他穿了件簡單的白T,肩膀沉了沉,一手插在口袋裡,另一隻手裡有手機,低頭安靜的玩著。

  雲訴步子頓了頓,走到他面前。

  於覺抬起頭來,看到她懷裡捧著一束玫瑰花,他眯了眯眼睛,拿著手機的那隻手垂下去,聲音有點涼,「你又被誰勾引了?」

  這是什麼狗屁驚喜。

  雲訴有點無語,她怕被他看到,可是特地跑到另一個校門買的,情人節他不送禮物,那就她送呀。

  沒等她開口,於覺繼續說:「你都有這麼帥的男朋友了,說說,你還要被誰勾引」

  雲訴想了想,眼睛盯著他的五官看,若有所思的說:「嗯?他長這樣的,雙眼皮,濃眉,高鼻樑,皮膚很白,頭髮也很短。」

  她頓了一會兒,補充道:「對了,他的嘴唇還很軟。」

  雲訴就站在他面前,不自覺的皺了皺眉,「這麼說估計你也不知道是誰,我親一下吧。」

  說完,她一隻手揪住於覺的衣領,往下一拽,她的吻觸到他的唇,輕輕貼合,推開稍許,雲訴眨著眼看他,「現在你知道他是誰了嗎?」

  聞言,於覺眼角向上一勾,笑出來,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實在是沒想到,自家女朋友會給他送玫瑰花。

  但……

  只要是她送的,他都喜歡。

  於覺把她手中的花拿過來,問道:「怎麼就想著給我送花了?」

  雲訴淡淡的說:「也沒什麼深意,剛才看到巧克力收到花,就想到今天是情人節,隨帶給你捎上一束了。」

  這他媽的也太敷衍了。

  於覺低下頭,看著手中的花,突然就有點嫌棄了。

  一大老爺們拿著束花,似乎……有點娘炮了。

  他沉默了幾秒,「那你也可以送點別的,這玩意兒……那麼少女。」

  「我這人沒有少女心啊。」雲訴伸手點了點一朵花瓣,烏黑的眸子盯著他看,表情認真,「所以你得替我有。」

  於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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