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外
夜色暗下來,似有若無的掀起陣陣涼風。
飄落在地上的樹葉，腳覆上去，有輕小細碎的聲音。
兩人沒去遠的地方，就在學校附近的商業區。
這裡離學校不算很遠,他們慢悠悠的走了十幾分鐘就能到。
於覺自然的牽著雲訴走,側頭問她,「今天吃點清淡的吧。」
「好。」雲訴點頭。
最後,兩人是在一家家常小菜館解決了晚餐。
一餐飯吃完,兩人手牽著手漫無目的走。
風帶著涼意,清清靜靜的，她眉眼放鬆,白皙透軟的臉蛋掛著淺淺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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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覺忍不住湊上前親了一口。
身側來來往往的人流,於覺鼻尖細細摩擦著她的臉頰,還想更近一步。
雲訴被他弄得臉有點紅,伸手去捏他的臉往外推，「要點臉。」
這人的臉皮真是越來越厚,這麼多人在旁邊，他就不會害臊的嗎。
於覺眉一挑,勾唇笑,「那今晚要不要？」他頓了一會兒，才玩味般的繼續說,「要不要幸福一下。」
雲訴直接就踹了他一腳。
整天就只想著幸福。
一路順著人流走,不知不覺走到了江邊。
不遠處立著個大型的摩天輪，五彩繽紛的燈光照射下來，不間斷的變換著顏色，好看極了。
她還沒和於覺坐摩天輪呢，腦海里突然想起關於摩天輪的某些傳說。
雲訴偏過頭,正想開口。
於覺便先問她：「想不想去做一次？」
雲訴點頭答應，他捏了一下她的臉便直接牽著她往前走。
隊伍很長，大多都是緊緊相依的情侶，等的時間並不久，沒一會兒就到他們倆了。
把手機捏著的兩張票遞給檢票員，他們一前一後的走進小座艙里。
漸漸的，摩天輪開始慢慢往上升，透明狹小的空間裡，流淌著很能渲染氣氛的情歌。
摩天輪一直朝上移動，有輕微細小的聲響發出來，雲訴的視線往下移，腳底匆匆經過的人潮，車流不息。
天色似乎近在咫尺。
於覺坐在另一邊，身體懶懶的往後一靠，目光從始至終都在她身上，對身邊好看的夜景一點兒都不感興趣。
就快到達頂端。
雲訴才想起來做摩天輪的目的，目光從好看的夜景中收回，眨著眼睛和他說：「你聽說過沒，情侶在摩天輪最頂端接吻後就能一輩子在一起。」
於覺眉一挑，「邀請我？」
雲訴點頭，張了張嘴，想繼續說話。
於覺打斷她，「自己過來親吧。」
雲訴:「……」
怎麼聽他這話極其不情願的意思，她脾氣也上來了，危險的眯了眯眼睛，「活得太久了？」
於覺一看某人炸毛，被她逗笑，人湊過去，溫柔的親了親她的眼睛，一直順著往下。
「轟隆」一聲，漂亮的煙花瞬間炸開。
而後，聲響便接連不斷，一簇接著一簇的煙火，照亮黑漆漆的夜空，四下散開的火星，一點點往下墜。
雲訴只能感覺到他溫熱的呼吸。
嫣紅的唇瓣，被他含在嘴裡。
不知過了多久，唇舌被親得發麻，於覺終於放開她。
於覺往後退了退，一隻手放進口袋裡。
雲訴注意到他的動作，眉宇稍稍一抬。
於覺拿出一個小小的盒子，黑色的，放在她嫩白的手心上，溫聲道：「給你的回禮。」
見狀，雲訴的嘴角小小的抿起來，「我還以為你不記得了呢。」
於覺抬手，指尖碰上她的耳垂，輕輕的捏了捏，「打開看看。」
雲訴垂下眼睫，小心翼翼的打開。
裡面是一條紅色的鏈子，細細小小的帶子，有個雲朵型的掛飾。
簡單又好看。
雲訴拿出來，又仔仔細細的看了一會兒，開心的問他，「這是手鍊嗎」
於覺抬手敲了敲她的腦袋，「這是腳鏈。」
雲訴覺得有些好笑，「人家情侶不都是送手鍊項鍊這些嗎？你怎麼給我送了個腳鏈。」
「我們是例外。」
她喜歡他的腳腕。
她喜歡的一切他都銘記於心。
於覺心情非常好，彎腰抓住她的腿往上抬，放在他的大腿上，撩開褲腳，雲訴細膩透白的腳腕露出來，又抬頭去看她，「來，老公給你戴上。」
雲訴眼睫微動，舔了舔唇角，乖順的把鏈子遞給他。
於覺接過，垂眼給她戴好，指腹摩挲著她的腳腕，特別滿意的欣賞了一會兒。
他的一系列動作完畢，摩天輪也正好停下。
回到家時已經過了十點。
於覺洗好澡出來，雲訴正坐在沙發上看劇，手裡抱著包薯片在那啃，看到他也只是動作一頓。
於覺走過去，把她往懷裡抱。
雲訴乖乖坐下他腿上，拿出一片薯片湊到他嘴邊，「你吃嗎？」
他眉往上一挑。
雲訴一頓，瞬間反應過來，直接把薯片往他嘴裡塞，「就這樣吃。」
於覺一噎，倒也聽話，咀嚼了一會兒便咽下。
他懶懶的往後靠了靠，一隻腳抬起來，放到桌上。
「砰」的一聲，有東西落在地上。
雲訴從他身上爬下來，彎腰去撿。
餘光一瞥，身形猛地定住，久久不動。
他腳腕往下的位置，有紋身。
黑色的一整圈，樣式很熟悉中間有一朵小小的雲，沿著往下，雲的左下側還有一串數字。
0509。
似乎紋了很久。
這個學期兩人的課表排得滿滿當當，雲訴來公寓的次數不多，就沒注意到。
突然意識到了什麼，雲訴猛的把右腳一移，踩在地上，靠在於覺的腿邊。
她嫩白的腳腕上，有他送給她的腳鏈。
而他纖細的腳腕，紋著他送給她的腳鏈的紋身。
一模一樣。
於覺看她保持那姿勢挺久了，一點反應都沒有，伸手想把她拉起來，「怎麼了？」
雲訴抬起頭來，看了他好一會兒，抿著唇沒說話。
她的眼角有點紅，於覺抬手蹭了蹭。
雲訴吸了吸鼻子，「你什麼時候去紋身的？」
於覺一滯，彎唇笑出來，又把她抱回腿上，「你走的那天就去了。」
雲訴整個人貼在他身上，下巴抵在他肩上，聲音悶悶的，「那你怎麼不和我說，你是在考驗我的觀察力嗎？」
於覺側頭親了親她的後頸，沒說話。
「別的情侶都是一起戴手鍊或者腳鏈，你倒好，去紋了一個和我腳鏈一模一樣的紋身。」她繼續說。
於覺勾唇笑：「這腳鏈買好久了，一直沒能送出去。」
「那是數字是什麼意思？」雲訴好奇的問。
「我們在一起的日子。」
雲訴兩手抱著他的腦袋，臉埋在他頸間，沉聲說，「那我們這算是情侶款了。」
「嗯。」
過了好一會兒，雲訴似乎還沒從震驚的情緒中走出來。
於覺的手便偏離了方向，往下滑，一直探到裡面。
雲訴頓了頓，身體瞬間坐直，抓住他的手往外甩，「我還沒感動完。」
聞聲，於覺輕笑出了聲。
「我看你心情不是很好，」他緩聲說，「讓你幸福一下？」
說著，他的手又開始往裡伸。
雲訴想不明白她是怎麼又被這狗男人給勾引了。
等到被完全侵占時才猛地回過神來，就不能節制一點兒嘛。
客廳里光線明亮，電視機里還在不斷傳來聲響，他曖昧到極致的聲音，雲訴經受不住的喘著氣。
立式空調不間斷的吹著冷氣，連身下的沙發都覺得滾燙。
於覺把她細小的嗚咽聲吞進嘴裡，唇瓣留戀在她耳側，呢喃低語。
「浴缸會不會比這裡舒服？」
雲訴：「.…..」
沒一會兒，他又補了一句。
「等會兒去試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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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十二月初，課程已經上完，而後便是複習階段。
這天，雲訴臨時要去圖書館查閱一些資料，查著查著她便入了神，合上書時天已經開始暗下來。
從座位上起來，放輕腳步，把書放回書櫃，從二樓走下來。
突然碰到同班同學，雲訴笑了笑，主動抬手打招呼。
女生下巴往旁邊示意，「那是不是你男朋友呀。」
雲訴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挑眉。
某人的面正對著她的方向，面前攤著好幾本書，腦袋卻往上面一趴，雙眼緊緊閉著，睡得很沉。
他身邊坐著個白白淨淨的男生，雲訴之前和他舍友吃過飯，沒見過那人，不知道兩人是認識還是湊桌的。
雲訴和那女生說了幾句話，便朝於覺那邊走過去。
她站在他身邊看了好一會兒，某人一點要醒的跡象都沒有。
她無奈，從一邊搬了張椅子坐下，一抬頭，便對上那男生的視線，雲訴一頓。
那男生緊皺著眉，表情不太友好，「我奉勸你還是放棄吧。」
雲訴眨了眨眼：「？？？？」
什麼情況？
「於覺他有女朋友了。」男生轉著身子，眼睛四處望，「要是被他女朋友看到，他們鬧矛盾了你負責嗎？」
這算是哪門子的烏龍。
雲訴舔了舔下唇，覺得得介紹下自己，「那你就沒有想過……」
男生打斷她要說的話。
「雖然我聽說他的女朋友挺漂亮的。」男生眼睛上下打量雲訴的五官，便繼續說：「但應該沒你那麼漂亮。」
雲訴：「.…..」
看看！看看！
這叫什麼。
有眼光！
她的心情非常好，控制住上揚的嘴角，確認：「那你是覺得，於覺配不上我了？」
「雖然他很帥，但還差了那麼一點兒。」男生抬起手，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朝她比劃，還搖了搖頭，「配不上。」
於覺慢慢睜開眼睛，腦袋從桌上立起來，微微眯了眯眼睛，看著男生，「那你覺得誰配得上她？」
看他突然出聲，男生愣了愣。
於覺耐心的又問一遍，一字一句的說：「我問你，誰配得上她？」
雲訴坐在一邊，忍著笑，身子懶洋洋往椅背上靠，非常好奇那男生會說出什麼話來。
男生張了張嘴，解釋：「反正我就覺得不是你，人家小姑娘長相雖然帶著點攻擊性，白白淨淨的，肯定是好人，你長得太壞。」
於覺：「.…..」
於覺目光幽幽的看著他，「難得老子現在脾氣好，今天就先放過你。」
男生：「.…..」
雲訴坐在旁邊，笑得椅子都要倒了。
於覺轉頭看了她一眼，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語氣略有些無奈：「我去衛生間，等我。」
雲訴笑著使勁點頭。
走遠了。
雲訴腦袋湊上去，兩隻手肘撐在桌面上，眨了眨眼睛，「同學，牛逼啊，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於覺自卑了。」
「以後多來找我們玩。」雲訴伸手拍拍他的肩。
男生忍不住側頭咳了兩聲，想到剛才兩人曖昧的互動，不太確定的問：「你是他……」
雲訴點點頭，「他老婆。」
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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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又一個月過去，寒假如期而至。
考完試的那天，好多同學都已經拖著行李箱回家了。
雲訴和於覺在公寓裡又待了兩天。
當天早上，兩人在機場分別。
下了飛機，雲訴開機和於覺道平安，便坐車回了家。
在家待了一個星期，雲訴又坐上飛機，去寧城。
於覺來機場接她，一看到人，就走過去把她按在懷裡抱了一會兒。
雲訴微揚著下巴，偷樂，「覺哥，想不想我呀。」
於覺低頭親了親她柔軟的髮絲，「很想。」
兩人沒直接回家，於覺帶她去了二中。
高中的學生還沒有放假，有朗朗讀書聲傳來。
門衛是雲訴認識的那位，竟還能一眼就認出她來，兩人寒暄了幾句，把行李箱寄存在門衛室。
他們走進學校。
二中一點兒都沒變，籃球場，圖書館，綠蔭小道，淺藏青色的教學樓，還是她離開時的樣子。
一模一樣。
梧桐樹的葉子掉了很多，光禿禿的枝丫，零碎的掛著幾片。
兩人牽著手在田徑場上散步。
走了一會兒，細細小小的雪粒從天上飄落下來。
於覺抓著她的手慢慢往大衣口袋裡放，側頭去看她。
雲訴站在他身邊，一朵雪花落在她肩上。
寒風冷意十足，雲訴柔軟的黑髮披散在肩頭，她皮膚白，滑膩透軟，在淺淺的呼吸，一點點熱氣呼出來。
回想到當年，他總是不要臉的跟在小姑娘身後上學回家，拖著她去球場看他打球。
發了瘋的想和她在一起。
她答應他的那天，梔子花的味道格外濃，仰頭一看，清風一過，白色花瓣簌簌作響，一如他難耐的心跳。
雲訴抬眸看他。
他也正看著她。
烏黑晶亮的眼睛裡，只有她。
他嘴角一勾，俯身靠近她耳朵，聲音又沉又緩。
「你是我始料未及所有的例外。」
雲訴抬起頭來，四目相對。
一眼回到最初的時候。
那年盛夏，陽光格外溫暖。
少年眼睛看著她，勾唇一笑，眸子裡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