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殺了我都可以
步行街上，人來人往。
永恆俱樂部的這一番動靜，早就引起了周圍無數路人的注意。
大家一開始看到連勞斯萊斯幻影都開進來了，還以為是哪個超級富二代在這裡搞什麼驚天動地的求婚儀式，或者是什麼國際大牌的秘密內測發布會。
畢竟，能在中山路步行街拿下這麼大一個黃金鋪面，光是租金和轉讓費就得幾千萬打底，這絕對不是普通人能玩得起的手筆。
很多人紛紛停下腳步，甚至舉起了手機，準備拍點豪門八卦發個朋友圈。
然而。
當唐望重揭開那塊黑板上的紅布。
當那兩行白色的字體清晰地暴露在陽光下時。
更新最快，精彩不停
整個十字路口圍觀的人群，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足足過了十幾秒鐘。
「噗……哈哈哈！」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最先沒憋住，爆發出了一陣巨大的鬨笑聲。
緊接著，整個步行街就像是炸開了鍋一樣，各種議論、嘲諷、質疑的聲音如同海嘯般湧來。
「臥槽！我沒看錯吧？買賣時間？壽命交易？！」
「現在的劇本殺體驗館都這麼硬核了嗎？直接開在五星級黃金鋪面里？這老闆家裡有礦吧，這麼燒錢！」
「神經病啊！開著勞斯萊斯來搞行為藝術？真以為自己是時間規劃局局長了？」
「就是就是！裝神弄鬼的！現在的炒作手段真是越來越低級了！」
旁邊幾個打扮時尚的都市麗人也捂著嘴偷笑，對著黑板指指點點。
人群越聚越多。
畢竟「壽命交易」這種違背現代科學和人類常識的噱頭，實在是太抓人眼球了。
短短十幾分鐘內，永恆俱樂部的門前就圍了里三層外三層的水泄不通。
有人在拍照，有人在錄短視頻發抖音，配上文案：「江城最牛逼行為藝術，勞斯萊斯車主在線收命！」
但喧鬧歸喧鬧，嘲笑歸嘲笑。
幾百號圍觀群眾里，卻沒有一個人敢真的跨過那道黃銅大門的門檻。
一來，那棟純黑色的建築散發出的壓迫感太強，大門裡面幽暗深邃，像是一個張著嘴的黑色巨獸，讓人本能地感到一絲恐懼。
二來，那個站在門口、滿臉橫肉、穿著一身高定西裝的唐望重，看起來就不像是個好惹的角色。
而且旁邊還停著一輛上千萬的幻影。
大家都怕這如果是某個脾氣古怪的富二代的惡作劇，自己真進去配合演出，萬一惹惱了對方，最後倒霉的還是自己。
所以，大家寧願站在門口看熱鬧，誰也不願意當第一個吃螃蟹的小白鼠。
門外，嘲諷聲震天響。
門內，陸辰坐在金絲楠木茶桌後，卻穩如泰山。
他閉著眼睛，手指有節奏地在茶桌上輕輕敲擊著。
「嗒……嗒……嗒……」他一點也不著急。
因為他很清楚人性的弱點。
質疑和嘲笑，只是因為他們還沒有被逼到絕境。
這個世界上，總有那麼一些人，他們的人生已經被逼到了懸崖邊上，走投無路，哪怕是一根救命稻草，哪怕是一個聽起來荒誕不經的謊言，他們也會像溺水的人一樣，死死地抓住。
只要開張第一單。
只要完成了第一次交易，讓奇蹟在眾目睽睽之下上演。
從此以後，永恆俱樂部的門檻，就會被全天下瘋狂的富豪和絕望的窮人徹底踏破。
「陸先生……」唐望重從門外走了進來，臉色有些難看。
他堂堂唐家大少爺，什麼時候像猴子一樣被路人這麼指指點點、圍觀嘲笑過？
要不是怕壞了陸辰的規矩，他早就讓保鏢把這群刁民全給打跑了。
「外面的刁民太多了，都在看笑話。要不要我派人去清場？或者找幾個託兒，先演一齣戲把名氣打出去？」唐望重壓低聲音提議道。
他畢竟是用做生意的思維在思考。
「不需要。」陸辰沒有睜開眼睛，聲音平靜而冷漠。
「只需要等待。」
「等待那個……真正走投無路的可憐人。」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日頭漸漸升高，接近中午。
門口圍觀的人群換了一批又一批，新鮮感過去後，很多人拍完視頻也就散了。
黑板前，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十幾個人還在對著鋪面指指點點。
就在唐望重快要按捺不住脾氣的時候，人群外圍，突然傳來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和推搡聲。
「讓一讓……求求你們……讓一讓……」一道虛弱、帶著哭腔的沙啞女聲傳來。
圍觀的人群紛紛嫌惡地讓開了一條路。
只見一個大概三十出頭，但頭髮卻已經枯黃、半白，面容憔悴得像個五十歲老嫗的女人，背著一個碩大的蛇皮袋，步履蹣跚地走了出來。
她的懷裡，緊緊地抱著一個大概四五歲的小女孩。
小女孩的面色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蠟黃，嘴唇毫無血色，眼睛緊閉，呼吸微弱得仿佛隨時都會停止。
她的手背上，還殘留著密密麻麻打點滴留下的針眼，有的地方甚至已經淤青化膿了。
「這誰啊？身上好臭啊……」
「估計是要飯的吧，孩子病成這樣還不送醫院，跑這來幹嘛？」路人紛紛捂著鼻子後退。
女人沒有理會周圍人的嫌棄目光。
她撲通一聲，跪在了那塊寫著「買賣時間」的黑板前。
「大老闆……大仙……我求求你們……」女人仰起頭，看著站在門口的唐望重，眼淚混合著臉上的污垢，流下兩道深深的淚痕。
「我看了網上的視頻……說這裡能能換錢……是不是真的？」
「我女兒得了白血病……配型已經成功了，但我沒有錢做骨髓移植手術……房子賣了，親戚借遍了，醫院昨天把我們趕出來了……」
「我不想看她死……她才五歲啊！」女人猛地將頭磕在堅硬的青石板地上，發出砰砰的悶響。
「我賣命！只要能給我五十萬救我女兒！我把我的命全都賣給你們！求求你們收了我的命吧！！」
悽厲的哭喊聲，在繁華的步行街上迴蕩。
剛才還在嘲笑這塊招牌的路人們，此刻都沉默了。
哪怕他們依然不相信這裡能買賣壽命，但看到一個母親為了救女兒，竟然真的願意相信這種荒誕的謊言，甚至願意在街頭跪下賣命，這種絕望，足以讓任何有良知的人感到心酸。
唐望重看著跪在地上的女人，眉頭緊鎖。
五十萬，對於他來說，還不夠去會所開一瓶好酒的錢。
但他可不敢擅自做主，這是永恆俱樂部的生意。
唐望重轉過頭，看向幽暗的大廳深處。
大廳里，一直閉著眼睛的陸辰，終於緩緩睜開了雙眼。
「讓她進來。」
唐望重渾身一震，連忙側開身子。
「你，進去吧。老闆同意見你了。」
女人聽到這句話，就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她甚至顧不上擦破皮流血的額頭，掙扎著抱起懷裡奄奄一息的女兒，跌跌撞撞地跨過了那道黃銅大門，走進了幽暗的永恆俱樂部。
門外的路人們面面相覷，強烈的好奇心驅使他們忍不住往前湊了湊，伸長了脖子想要看清門裡到底會發生什麼。
但黃銅大門實在太深邃了，外面的陽光根本照不進去，只能隱約看到大廳中央那張巨大的茶桌，以及坐在茶桌後方那個模糊的年輕身影。
女人抱著孩子，走到了金絲楠木茶桌前。
她不敢抬頭看陸辰，只是死死地抱著孩子，再次跪了下去。
「老闆……買我的命吧……只要五十萬，你現在殺了我都可以……」女人語無倫次地哀求著……